第32章 铭文谜底1（1/2）

第二百三十九天。入夜。

塔塔统阿把羊皮举到油灯下看了第三遍。放下。意味深长地看了郭靖一会才说话。

"这个刀铭源自突厥汗国鄂尔浑碑文变体——草原上用过的祭祀文字里最古老的一种。现在能读的不超过三个人。"

油灯把羊皮边沿烤出一小圈焦黄色。他用指节点了点那行歪斜的古字。

"'持此刀者，百战不退。不退者，方可成王。'"

郭靖一下子说不出话，他的脑子里像被雷霆击中，他呆呆地走出塔塔统阿的帐篷借着凉风吹拂才缓了过来。

方可成王，西个字没有限定词。不是"方可成蒙古的王"，不是"方可成草原的王"，没有部落、没有血统、没有任何前缀。不退的人都可以。铁木真当然知道铭文写的是什么，他从塔塔尔部人手里抢得这把刀挂在自己腰间。然后当着所有王子和将领的面解下来，递给一个七岁的汉人小孩。可郭靖在今天他才看清铁木真那颗心脏的体积，说比海大都小了，说句比天大都不过分。上一个华夏能毫无民族之见建立伟业的人还是“天可汗”李世民。这把金刀代表他铁木真容得下一个汉人的王。当然也容得下一个克烈部的王。那么王汗知道铁木真的深意吗？

郭靖轻微颤抖了一下，两世为人的郭靖忽然发现他还是太忽视这个老人了，在铁木真崛起之前，他才是这片草原最大的传奇。克烈部与塔塔尔部都源自突厥，王汗是草原的活化石，幼年曾被塔塔尔部掳走待了数年，这把金刀代表什么，他才是大帐里最懂这把金刀含义的人。铁木真说的那句每位父亲都希望自己儿子比自己强，不仅是对他拖雷还有凸尔吉说的，也是对王汗说的！

铁木真也想对他离心己久的义父，在他一无所有时唯一伸出援手的草原霸主，成吉思汗一生中真正履行“父亲“职责的男人说出那句他再也说不出口说出的话语。

“父亲，我也希望您为我而骄傲。”

根据郭靖前世搜集的史料，王汗这个时候应该己有七十多岁，对于人均寿命极短的草原人来说简首是神迹。他太老了，曾经的英明神武随着光阴流逝迅速腐朽，哪怕前两年起还能和铁木真一起打赢阔亦田之战。奠定乃蛮、克烈、乞颜三分草原局势的霸主，如今己是半截入土。为了儿孙部族苦苦支撑。哪怕在在正史中受札木合、昆桑蛊惑偷袭铁木真，可一旦铁木真愿意屈服，真就轻轻放过。这一会心软也导致克烈部被铁木真突袭迅速败亡。但铁木真对于克烈部却仁慈得令人难以置信，哪怕背盟偷袭的主导者昆桑的长子凸撒合，铁木真仍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这一时空因为郭靖的蝴蝶效应，铁木真换了种方式对克烈部示好。王汗用他最后的清醒时间，握住了铁木真递过的手，就像他多年前收下黑貂皮握住那个少年手一样。为人父他最清楚昆桑和铁木真的差距，哪怕是隔代的继承人凸撒合也是被养成纨绔子弟。但铁木真给了另一个选择，一个英勇的小孩——凸尔干。昆桑心里有鬼怕铁木真翻脸所以将凸撒合留在了窝鲁朵城，给了凸尔干这个小孩进入铁木真视野里的机会。

如今的克烈部实务名义上是王汗说话，可大部分己经是昆桑决定。王汗实际管不了昆桑怎么想了，但他选择用自己的“最后一舞”给自己的孙子一个机会。一个哪怕克烈部成为铁木真新帝国的一部分，但凸尔干他只要顺利成长进而领军他仍然是草原权力场最顶尖的那批人，正史中一统天下的所有元朝皇帝都流着他们克烈部的血。作为一个老人他太清楚时光能摧毁一切，也能带来一切了。

郭靖捧着金刀的手在灯下微微发颤，哪怕历史中被评价为昏庸老迈晚节不保的王汗，只要他还清醒就会为子孙付出一切，包括死亡。只存在于纸片中的历史政治人物，他们虽然冷血算计将权柄置于一切之上但也是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活人。

他闭上眼平复心情，感受着历史真正的重量。才继续走进帐篷询问大师：“我以后每天晚上能待在这里吗？”

塔塔统阿推过来一叠羊皮卷。"这是乞颜部所有的文档。大汗说了你会来，他允了。长生天不仅需要无畏的勇士也需要更多聪明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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