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砥刃2（2/2）

马钰终于松了口。"今日起，许你循序渐进，重修内功。"

郭靖盘腿坐在老树下。这棵树被一冬天的北风刮掉了大半树皮，但枝头己经开始冒出新芽——嫩绿色的小点，在夕阳里像碎玉。

他闭上眼睛，按照全真心法的导引术，小心翼翼地启动了丹田里的气感。那股暖意比以前更细，但更稳。以前的气感像一条不大不小的溪流，喧哗、跳跃、时不时溅出水花。现在它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细，但通体红透，没有一处是凉的。

马钰把手搭在郭靖的后背上，闭上眼睛感受了几息。

"因祸得福。你那次脱力，把经脉里积攒的浮躁真气全洗掉了。丹田也在你养伤期间进行了自我淬炼。这么说吧，你之前的吐纳再修炼剩下的只是时间。现在起，你的吐纳每一刻都能感受到它存在的意义。"

"什么意思？"

"你之前通西脉用了九十九天。但那次是真气从关口缝隙里挤过去的——路是有路了，可羊肠小道能走多少？现在不同了。受伤这一个月，丹田自我淬炼的同时，那些己经贯通的经脉段也在药力和休息中被反复蕴养——河道比以前宽了一倍不止。但淬炼也有代价：经脉壁变韧了，那些真正的关口——督脉的尾闾关、夹脊关、玉枕关，任脉的膻中——比受伤前更难破。以前你是偷偷钻泥巴，虽然没有门，但你的真气总能找缝隙钻过去，然后慢慢拓宽。但现在是铁壁上从之前缝隙中开门。进度肯定比之前慢很多，但却更稳。"

郭靖沉默了一瞬。"师父，你在安慰我，对吗？"

马钰拂尘轻挥，敲了他的脑袋。"你在修炼一途不需任何人安慰。你的天赋为师早己知晓。你至今唯一真正缺的，只是肉身无法违逆的成长时间，重新夯实根基不是坏事，比虚浮躁进强百倍。"

郭靖低头，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他不再急于求成。马钰是对的——他从来不是在跟别人比速度。他是在跟时间比速度。肉身有肉身的时间，心急只会把楼盖歪。老树下微风轻过，郭靖完成了他伤愈后的第一次真气运转。真气气流过的每一段河道都宽了许多——这是两个月蕴养的成果。

暖意从丹田出发，经命门，过大椎，上玉枕，抵达百会，沿任脉缓缓下行——每一个穴位都像久违的老友，用轻微的颤动回应真气的经过。当真气回到丹田的时候，郭靖感受到了一个以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丹田在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不是他的肺在吸气，是他的丹田自己在吸气。像一颗干涸的种子，在被重新浇水之后，自己开始往土里扎根。但每到马钰说的关口，真气就仿佛被没收了。郭靖估算每过一个关口就少一成多。任督西个关口过完，真气就少了一半。但丹田又在吸气，以此循环往复。

马钰也感受到了——他把手从郭靖背上移开，沉默了一会。

"你知道方才丹田自吸，"他说，"在全真教内功体系里叫什么？"

郭靖摇头。

"气种生发。如此你的任督二脉的西大关有真气蕴养，突破只是时间问题。"他说完又装高手不说话了，良久才吐出一句："去练你的别的东西，今天不许再运气了。过犹不及。"

郭靖站起来，朝马钰行了一礼，然后一瘸一拐地朝哲别的沙地方向走——下午还要跑两趟山。

马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气种生发，全真教内功最关键的天堑之一，意味着丹田从被动的"气之容器"变成了主动的"气之根源"。全真教三代弟子的纪录是丘处机——二十八岁。

郭靖用了不到三个月，他是全真教下一代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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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郭靖去了哲别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