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春猎惊魂1（1/2）

郭靖平生第一次离开乞颜部营地，就是去斡难河。拖雷带着二十名怯薛亲兵，一队车马辎重，还有郭靖——一行人混在队伍中间。路程不长，大概三天的马程。

第一天，他们遇到从东边来的弘吉剌部队伍——弘吉剌部是孛儿帖的母族，铁木真起家的第一批支持者。他们的队列排了两里多长，马背上驮着成捆的貂皮和银器，是送给弘吉剌部最大贵婿的贺礼。

第二天，他们遇到了塔塔儿残部的使团。这些人在一年前还是铁木真的死敌，如今乖乖地带着贡品去斡难河给铁木真磕头。郭靖看着塔塔儿使团领头的那个老贵族——他领着所有使团跪在路边给拖雷的马让道，脸上的笑容堆得比沙柳木还厚。

"去年他们还想杀你爹。"郭靖说。

"去年。"拖雷回了一句，没有回头。

第三天黄昏，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斡难河出现在了脚下的平原上。

郭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撼——而是失语。那不是营地。那是一座城。一座没有城墙、没有砖瓦、没有衙门的城。斡难河两岸铺开了数不清的帐篷——金顶大帐、白毡高篷、牛皮行军幕、桦树皮临时窝棚，层层叠叠从河岸向东西两侧延伸，一眼看不到边。河面上飘着十几堆篝火的倒影。天还没全黑，几千堆篝火同时燃烧，把半个天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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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是临时搭建的——台基用一整层石料拼接，三丈见方。台前竖着九斿白纛。

九斿白纛不是一面旗。是一根杆子上挂着九束白色的马尾——每一束马尾代表一个被铁木真征服的部落。风从斡难河上吹过来的时候，那九束白尾在杆顶散开、旋转、缠绕，发出一种细密的沙沙声。老萨满说那是腾格里在说话。

九斿白纛前面的地面上，摆满了各部落献上的供品——成堆的貂皮，整袋的银子，还有十二匹脖子上系着红绳的白马。白马是祭天用的。蒙古人的传统是杀白马祭天，没有比这更隆重的盟誓。

郭靖站在人群的最外圈，拖雷给他安排的位置。他踮着脚往前看，能看到高台上坐了西五十个人——各部落的首领，西域各国的使节，萨满教的大巫师，还有铁木真的心腹将领。

华筝坐在孛儿帖身边，换上了盛装——白色的锦缎长袍配珊瑚珠子编成的头饰，看起来像一尊草原女神。她的肩膀紧紧贴着孛儿帖的胳膊，身体绷得很紧。她还不知道铁木真要以他为政治筹码联姻克烈部，但铁木真跟孛儿帖估计都叮嘱过可怜的箭术老师得跟个神像一样几乎不动。

郭靖从华筝身上移开目光。高台上还有一个人让他格外注意。王汗。

克烈部的王汗坐在铁木真的右侧，他是乞颜部最尊贵的客人，位置比除了铁木真的所有人都高，他是铁木真的义父，年长，资历深，对铁木真有大恩。但郭靖注意到，王罕的笑容僵在一个固定角度上，像是被焊在脸上的。他端杯子的手在发抖。那不是冷的——春天了。那是某种更为深沉的东西：也许是不甘，也许是恐惧，也许两者皆有。桑昆坐在他父亲身旁，脸藏在阴影里面。

郭靖在心里画了一条线。线的一端写了"王罕"，旁边标注"老得快死了"。郭靖在心里继续画圈备注："桑昆=导火索。"接着又在桑昆名字下写上札木合的名字。

他目光，却发现拖雷也在找他，等他发现郭靖目光像是寻他后，他便挤眉弄眼起来，郭靖也只好挤了挤自己的眉毛表示自己己经看见了。转头还看到了也在偷望人群的华筝，郭靖见没人看他，赶紧挥了挥手。也不知道他那和哥哥一样目力惊人的射术老师能不能看见。却见华筝轻轻点了会头，郭靖心头一松，这场合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或许等到他跟华筝一起接受万民欢呼的时候，他能想法子让她轻松点。对了下次幻想这场景别忘了黄蓉。还有就是得不顾一切搅乱华筝跟桑昆儿子的婚事，虽然桑昆自己也会搅但他还得添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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