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金刀盟誓1(1/2)
西个王子跪在金帐毡毯上的时候,帐帘又被人掀开了。
不是负责护卫的那可尔——帐外的那可尔不会在大汗议事的当口掀帘。掀帘的是一个人,一个和金帐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人。他年纪不大,也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个子与郭靖差不多的高度,但肩膀还没完全长开,皮袍挂在身上有些松垮。他的眼睛像他父亲——狭长,阴鸷,但比他父亲多了一样东西:一种不计后果的愤怒。
他走到高台下方,在窝阔台的旁边跪下。不是跪铁木真——他跪的人是王汗。
"爷爷。"
王汗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认得出自己的孙子,他最爱的小孙子。那年给他牵马摘野果的小崽子这么小就要跪在金帐里替他爹挡刀子的年纪。
"凸尔干。"王汗的声音沙哑得像沙柳树皮,"起来。"
凸尔干没有起来,也没有顺势退回去。他转头看向铁木真。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纯粹的决心——就像草原上被逼到绝路的狼崽。
"乞颜部大汗在上。我父亲桑昆今日犯了大汗的号令,是罚是杀,自有大汗的规矩。"他的蒙语说得字字清晰,"但我是他的儿子。儿子替父亲挨鞭子,天经地义。请大汗恩准——由我凸尔干代替我父亲,与乞颜部的任何一位勇士决斗。"
金帐里安静了两息,然后炸开了。
"不行!"桑昆猛地站起来,脸涨成了紫红色,"你这个——"
"父亲大人。"凸尔干转过头看着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您教过我克烈部的人,可以死,不能跪。"
他把"您教过我"西个字咬得很重。桑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确实教过。在无数个营火旁的夜晚,在无数次喝酒之后,他用最难听的话骂铁木真,然后拍着儿子的肩膀说——记住,克烈部的人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现在他儿子记住了。用他的方式。
郭靖在胡床上看着这一幕,脑海里无数念头:这个凸尔干在历史都没有名字,桑昆幼子只有被别里古台收养的记载,铁木真要嫁女的秃撒合比他出名的多。但有机会也不能变成敌人。一个不到十岁就敢在金帐里替他爹挡命的克烈部王子,看上去比秃撒合争气得多,如果有机会让她再长十年,他会变成一个能让乞颜部做噩梦的对手。为了平息塔尔塔部,历史上铁木真可死了不少人。这这个时候的他一定还是倾向于先对克烈部怀柔的,他有个疯狂的想法,保下这个少年,让克烈部不得不去承他与拖雷的情!
王汗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但比刚才更稳:"孙子,你不是乞颜部的勇士。你没有资格在这里请命。"
"他有。"铁木真的声音不大,但整个金帐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铁木真坐在汗座上,拇指慢慢转动着黑玉扳指。他看着郭靖。
"郭靖能替拖雷挡黄羊,凸尔干就不能替他爹挨鞭子?"铁木真的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对凸尔干,而是对某种更大的东西。那是猎人看到鹰隼振翅时的表情。
他等到了。等到了一个比桑昆更有种的克烈部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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