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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金刀盟誓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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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撑着胡床坐首了身体。他的每一条肌肉都在酸痛中尖叫。但他必须开口——拖雷跪在那里攥紧拳头的姿势告诉他,如果再不拦着,拖雷会自己跳出去应了凸尔干的挑战。"大汗在上。我是汉人,这片草原上的规矩不全懂。但我阿妈教会我一件事——大汗建号令,是为了让草原上的人在同一个规矩下面活着。"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有人犯了规矩——不管是桑昆大人不遵号令冲入猎场,还是方才凸尔干没等大汗允许就掀帘进帐,都是犯了规矩。"

"规矩犯了,就得罚。但我斗胆说一句——以血洗规矩,不如以规矩立规矩。"

铁木真的手指停住了。

"说下去。"

"凸尔干是克烈部的孙子,拖雷是乞颜部的儿子。今天两位少年在长生天和在场各部首领面前拼刀子,不论谁死——两个部落的人今天喝的盟酒明天就会变成血。"

"长生天告诉我大汗总有天会成为草原所有人的大汗,枷锁可以把敌人绑在里面。但规矩不是枷锁,他是锁链,他捆着父子与儿子,兄弟与安答,丈夫和妻子,规矩是世上最坚硬的锁链,我们草原人带着规矩走到哪,将我们的大汗的鞭子就长到哪。"

金帐里没有人说话。术赤在暗中缓缓转头看了郭靖一眼。察合台的酒杯停在唇边没动。窝阔台的表情最奇怪——他既不像惊讶也不像欣赏,而是某种"哦还有你"的神情,很轻,掩得很快,但被郭靖捕捉到了。

铁木真坐首了身体。他没有看桑昆,没有看王汗。连凸尔干都没看。只是看着郭靖,过了好一阵子。

"你比你爹有出息。"铁木真忽然说了一句与现场任何人无关的话。

郭靖愣住了。

"我记得你爹郭啸天,"铁木真说,"他活着的时候在牛家村当猎户,死前一个人挡住了所有金兵。为你们母子搏出一条生路。他是真正的勇士,他要是今天看到你用嘴挡住一场部族之间的决斗,他也会觉得这小子比他强。世上所有的父亲都希望他的儿子比他强。"

郭靖一下没发现铁木真说的郭啸天抵挡金兵这个好像与原著不同的细节。拥有原主记忆的他只是鼻子发酸,但他把那口嗫嚅的空气咽了回去。他爹,铁木真提到了他爹。这个日后征服半个世界的男人记得他那个在牛家村被射杀的父亲的往事。他现在几乎完全确定——铁木真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从一开始就关照他。不只是因为他救过拖雷,不只是因为他命大退了烧。更可能是铁木真当年在完颜洪烈身边有耳目帮他留下了对郭啸天的记忆。

铁木真站起来。他走下高台,走到郭靖的胡床前。然后他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

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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