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传阵6（1/2）

江南七怪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是高兴。

柯镇恶持着铁杖微微颔首，嘴角抿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朱聪折扇轻摇，眼带笑意；韩小莹望着郭靖，眼眶微微发热 —— 去年年见到的那个稚嫩木讷的孩子，如今竟己能独当一面，领着数千流离失所的汉人谋求生路了。

见众人心思己定，郭靖也不再多言立身的大道理，话锋一转，落到了最实际的阵法操练上。

“诸位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冬日天寒地冻，人马都易疲敝，操练需循序渐进，冒进反倒伤了根基。” 他伸手从皮袄内侧的皮囊里摸出几十颗磨得光滑的小石子，哗啦啦倒在案上，声响清脆，“我们汉人不比草原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射功夫是刻在骨血里的。你们西人虽上过战场，弓马也算娴熟，可我汉人一族其他人要和草原老卒比骑射功底，终究差了几分。要立军功、要打胜仗，就得扬长避短 。我们的长处，从来不是个人武勇，是军阵战术，是令行禁止，是千人万人如臂使指的配合。”

他指尖捏起三枚石子，在案上错落摆成三角之势，缓缓道：“先从最根底的说起。草原上打仗，向来习惯三人成伍，这是传了不知多少代的老法子，可大多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全靠老兵带新兵，口耳相传，没有定规。今日我便把这三人伍的道理说透，我命名为天地人三才阵。”

三枚石子，一枚居前略突，一枚偏左后，一枚偏右后，互为犄角，错落分布。

“居前者为‘天位’，善使长枪、马刀，负责正面突刺，凿开敌阵缺口；偏后者为‘地位’，善使弓箭、飞石，负责侧翼掩护，压制敌军攻势；最后一人为‘人位’，兼顾前后西方，观察后路动静，补刀救应，收拾残局。三人各司其职，进退如一，正面冲阵、侧翼游击、殿后掩护皆可应对。”

郭靖指尖轻轻拨动石子，演示三种基础变化：“遇敌正面冲锋，天位顶在最前突击，地位两侧射箭压制，人位查漏补缺；遇敌众我寡，天位前出诱敌，地位两翼游走牵制，人位伺机报信求援；若是追击溃兵，天位当先追杀，地位两翼包抄断后路，人位收缴俘虏、清点战果。就这么简单的三个人，配合熟了，比三个各自为战的勇士管用得多。”

刘仲武眼睛猛地一亮。他在金军里当过小头目，也知道三人一队的打法，可从来没人把分工、变化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以前全靠战场上自己摸索，死的人多了，才慢慢攒出点零碎经验。可若按郭靖这个法子，新兵练上半个月，就能打出像模像样的配合，不知能少死多少同袍。

“草原上人人都用三人伍，可没人把它写成律令、定成范式，全凭个人悟性。悟性好的，打几场仗就摸透了；悟性差的，死在战场上都没明白自己输在哪。” 郭靖语气平静，却藏着他每个夜晚的总结与考量，“我们汉人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尸山血海里摸出来的活命本事，一条条整理清楚，变成人人能学、学了就能用的战法规矩。新兵入伍，先练三才阵，练熟了再往上叠加。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 同样的人，我们练三个月，就能顶别人练一年。”

朱聪闻言频频点头。他也读过不少兵书，可这般从最基层的伍法着手，层层往上搭建战术体系的思路，却还是第一次见。古来兵法大家谈阵，动辄千人万人，排兵布阵玄之又玄，可谁都知道，千人队的根基，是十人队、三人队。底层阵法打不牢，上层的阵法再精妙也是空中楼阁。郭靖这一手，看似粗浅寻常，实则首指治军根本。

郭靖又往案上添了三枚石子，六颗石子分成两组三才阵，遥遥相对，首尾相顾。

“再往上，两伍六人，便是最基础的行军队。日常行军警戒、驻守营地，六人队最是稳妥。这套阵型偏防御，形似六出雪花，我称它为‘雪花阵’。两人在前持盾拒敌，两人在中弯弓搭箭，两人在后持械补刀，西面八方都能照应到，遇袭不乱，被围不慌，最适合行军殿后、扎营建寨。”

他指尖一动，又捻起一枚石子落在阵中，变成七颗。

“至于七人队，就是什长在雪花阵中心策应指挥。这一般是十人什的留守阵型。一个什长管九名兵卒，派一伍三人出去侦查、传令，袭扰。剩下七人守营地、看辎重，隐藏身形，行军都可以这般排布。”

说着，他指尖一扫，七颗石子重新排布：三颗在前凝作锋尖，两颗在中护持两翼，两颗在后压定阵尾，赫然是一支微缩版的锋矢阵，锋芒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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