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汪古，汪古1（1/2）

塞北的风雪越刮越紧，鹅毛似的雪片打在皮袍上簌簌作响，马车路过积雪，留下两行深深的辙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自山神庙与雌雄双鬼作别，蒙古使团便一路向北，朝着汪古部王帐的方向疾行。郭靖骑在马上，裹紧了身上的狐裘，目光却越过漫天风雪，望向更远的北方。脑子里飞速转着两件事：一是如何突破玉忱关，打通任督二脉；二是回窝鲁朵城后，该如何应对通天巫阔阔出的发难。

阔阔出借着萨满神权，在草原上势力日盛。日后可是连铁木真的兄弟都敢当众鞭笞。自己一个汉人孩童，却凭着“长生天天授神童”的名号快速崛起，早己成了阔阔出的眼中钉。此番回汗廷，必有一场硬仗要打。

正思忖间，马蹄声由远及近，自己麾下的两个什长讷古与合答歹催马奔到跟前，翻身下马躬身道：“郭百户，前方界壕关隘有五百兵马拦路，不许我们通行。”

郭靖挑了挑眉，倒有点意外有人敢挡铁木真的怯薛。这一路行来，他麾下的怯薛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卒与一些无法无天的权贵之子，除了军令。他也从不约束他们的性子。那两辆载着一千多颗人头的马车，早就被几个胆大的偷偷撬开了木匣。起初众人还嬉皮笑脸，待看清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用石灰或盐腌过的人头时，一个个都变了脸色，再没人敢乱碰那两辆马车。

自此之后，营里便悄悄传开了——郭百户是扎木合黑狼旗的正牌继承人，杀伐果断比当年的扎木合汗更甚。毕竟扎木合就以残暴著称，也没像郭百户这样，派两个魔头一年砍了上千颗女真恶吏的脑袋。再加上土拉河会战大破铁浮屠的奇谋出自郭靖之手，这些原本桀骜不驯的怯薛们，如今对他是打心底里敬服，开口闭口必称“郭百户”，连半点轻慢都不敢有。

“拦路的是谁的人马？”郭靖勒住马缰，沉声问道。

“是守界壕的阔儿斤部。”合答歹答道，“上个月我们南下时，他还在阿剌兀思王帐里跟阿海大人拼酒。”

郭靖闻言更是疑惑。他记得清清楚楚，上次经过这道界壕时，阔而斤笑得满脸堆花，不仅一路放行，还赶着牛羊来跟使团交易，换走了他们不少盐巴。盐巴在草原上比黄金还珍贵，当时阔儿斤捧着盐块，恨不得把他们当祖宗供着。这才一个多月的工夫，怎么就突然变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郭靖眸光一沉，立刻想到了汪古部的首领阿剌兀思。汪古部虽说也属于草原大部落，却更是金国的属部，替金国守卫西北界壕，明年才会归附铁木真。但阿剌兀思此人首鼠两端，向来是哪边势大就倒向哪边。这次净州案完颜术烈吃了大亏，必然会派人来拉拢阿剌兀思。阔而斤突然拦路，十有八九是得了阿剌兀思的默许。

“传令骑，”郭靖扬声道，“速去禀报阿海大人，说界壕有阻，我带自家百人队先上前查看，请他率主力随后接应。”

“是！”传令骑应声，催马朝着队伍后方疾驰而去。

郭靖调转马头，拿起马鞭向前一指：“所有人，跟我走！”

一百一十名怯薛齐齐应诺，翻身上马，跟着郭靖朝着界壕的方向奔去。马蹄踏雪，溅起一片雪白的碎沫，黑狼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行不到三里，便望见前方界壕边黑压压站着一片人马，约莫五百之数。只是那阵势看得郭靖忍不住失笑——阔而斤也不知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竟顶着西北风布阵，风卷着雪沫子往士兵脸上打，一个个都缩着脖子，连眼睛都睁不开。

更离谱的是武备，大半人只挎了把腰刀，别说弓箭在风雪天难用，就连马战最基本的长矛，十个人里倒有七八个没带。松松垮垮一堆，与其说是拦路的军队，不如说是凑数的民夫。

就在这时，对方阵中一个身披皮甲的壮汉催马出列，扯着嗓子大喊：“奉净州界壕行军猛安、净州军辖完颜术烈将军军令！查验所有过往蒙兀车队！任何人不得擅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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