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版本答案5(1/2)
当初王帐内郭靖提起赦奴,这位回回商人之首是反对最激烈的一个。奴隶贸易是回回商队最暴利的生意,郭靖起头断人财路,若不是头上还有个铁木真,后面又出了个阔阔出与郭靖站一起。郭靖毫不怀疑阿剌浅会在开春征伐乃蛮时买凶战场上“误杀”自己,那句话说的好,“急性铁中毒”嘛。人死了说再多就都是无用的。
《水浒传》说的好:破人买卖衣饭,如杀人父母妻子。于回回商人来说,断绝他们商路,恐怕与生死大仇差不多。只是明枪暗箭,郭靖倒也不怕。自己最近如此打眼,眼红人不知凡几。多阿剌浅一个也不算多。
但因为要把手伸进军工生产这一块,那阿剌浅这里就要有所缓颊了,回回商人在铁木真体系内更偏向于谍报与筹措军费和采买物资,但与运作关系走私铜铁的耶律阿海也是同等重要。
郭靖明白阿剌浅心里对自己的怨气,可不比札合敢不少。可郭靖很清楚,商人逐利,只要有更大利益摆在面前,没有什么仇怨是不能放下的。吕不韦为了谋国,连自己宠妾都能送,阿剌浅哪怕是个圣裔,但他首先是个商人,富可敌国正在谋取权柄的大商人。
阿剌浅内暖意融融,弥漫着香料、皮革与火炭混杂的气息。阿剌浅穿着织锦长袍,正拨弄着案上的算筹,听闻郭靖到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皮笑肉不笑地迎出来:“稀客。郭百户如今可是大汗跟前的红人,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地方来?”
话里带刺,郭靖全当没听出来,笑着入内落座,开门见山:“今日来,是跟阿剌浅大人谈一桩新生意。”
“新生意?” 阿剌浅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百户一句话,断了我们回回商队最大的财路,如今还有生意可谈?总不是要教我们怎么做善事吧?”
“阿剌浅大人这就抬举郭靖了,我可没断您与其他回回人的财路。”郭靖也不恼,端起案上的马奶抿了一口,缓缓道:“您这些回回人最大的财路,不该是大汗的信重吗?”
阿剌浅神色一敛,再无半点讥诮神色。郭靖将这事转到了铁木真身上,他就不能轻忽大意。
开春后太阳汗与铁木真之间,没人会以为太阳汗能一统草原。自太阳汗与他大哥抢夺别勒古台导致乃蛮分裂开始,明眼人就知道太阳汗非人主。
何况阿剌浅在铁木真身上也花了大本钱,如果因为在这郭靖小儿前说错话导致前功尽弃。那就不是那点奴隶的损失了。
阿剌浅用他奇异方正的眼睛盯着郭靖,这位号称长生天天授,虽年纪极轻却有大智慧。自己见他都是王帐里,那时的郭靖不是埋头苦干记录会议要不便是垂头俯耳跪倒在铁木真面前。眼下第一次单独见自己就来了个下马威。看来大汗能单独为他停下会议不只是宠幸也有这位长生天救下的孩子确实能耐非常的缘故。
“我祖先知教导我不要轻视任何人,众生皆为安拉所造,贵贱只凭敬畏,不分长幼、男女、贫富。郭靖之前是我小看你了,我为我之前的怠慢抱歉。请稍候片刻,我需要立刻向安拉忏悔自己。”
却见阿剌浅唤来侍女帮他洗手、洗脸、洗小臂、摸头、洗脚。这是回回人忏悔前的小净。
然后低头跪坐神情严肃诚恳,想来是在默念“讨白杜阿”经文。
这是回回人因失言做的忏悔仪式。阿剌浅这般必然不是怕了郭靖,而是怕郭靖拿他说错的话去铁木真那嚼舌根,这是把郭靖当小人防了。当然郭靖本来就小,你从这块说他小人也没错。
阿剌浅做完仪式,亲手从侍女手里接过温度刚刚好的马奶递给郭靖。
“郭百户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如拨云见日。大汗的信重才是我们回回商人的最大财路,这话说的好啊,太好了!”
回回教义禁酒,阿剌浅此番动作与敬酒无异,示好之意过于明显。虽然还是皮笑肉不笑,可态度比之前好了许多。哪怕其中也没几分实意,但起码面上没那么难看了。
郭靖面上也不恼阿剌浅前倨后恭,反而接过马奶浅尝一口,显得颇为受用阿剌浅这番做派:“奴隶生意,确实暴利。可大人有没有想过,这条路,还能走多久?”
他放下木碗,目光首视对方:“大汗志在天下,要做的是天下共主。既然是天下共主,那谁该有奴隶,奴隶能有多少都应该是大汗定了赏了才算。其他未被他贬为奴隶赏赐的那便都是大汗的子民。试想大汗怎么会容忍自己的子民,世代沦为别人的私产奴仆?
阿剌浅大人不妨想想我郭靖不过一稚童所想所说有那么重要?赦奴这不是我郭靖一时兴起,是有人要把这事成为大势所趋。今日是这两千流民被赦免,明日就可能是各部贵族名下自己搜罗的奴隶。再过十年八年,草原上还有多少奴隶可卖?”
铁木真可没那么在乎这件事,他有其他办法让众千户众那颜服服帖帖。但有郭靖起头,他自然愿意顺水推舟,归根结底就是他也不喜欢底下人蓄养太多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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