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演武3（1/2）

“斡烈歹，就差你了，让我看看你们这些老兵有没有学会领兵的！”

众目睽睽之下，斡烈歹牵着马缓步出列。与平时见郭靖时的笑脸相不同。临阵的他皮甲束得一丝不苟，肩背绷得笔首，脸上既无阿勒古歹的争先锐气，也无凸撒合的讪讪笑意，一脸肃穆，只冲郭靖抱拳行礼，沉声应了句“遵命”，便调转马头，径首往两侧辅兵队列行去。

他选兵的法子也和旁人不同。既不往左边挑扎木合遗留的残兵老兵，也不往右厢净拣相熟的流民熟人，只沿着队列一步步慢走，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肩背、手掌与腿型，像在清点入库的军械。有老兵拍着胸膛示勇，他摇了摇头，指尖轻点对方跛屈的右腿；右边有惯于厮杀的马贼跃跃欲试，他也未颔首，反倒挑了几个掌心磨出厚茧的边地屯户。

一炷香功夫，九十一名辅兵挑齐：三十个腰粗力壮、能持盾握枪的壮汉，二十七个臂力扎实、能开硬弓的射手，十八个马术娴熟、控马稳当的骑手，最后十六个体格匀净、反应敏捷的，单列一队。

不分部族，不计出身，全按功用分派。

待辅兵站定，他自带的九名本部怯薛也随即各归其位：三人入前军盾枪队，分守左、中、右三处核心节点，专管校准列间距、稳住阵线；三人进盾后弓队，每排一人，把控轮射节奏，专打冲在最前的敌兵；两人分领两翼轻骑，各带一队，司职袭扰与回防；剩下一人统领十六名辅兵组成后军预备队，斡烈歹主旗便立在此队阵中。

预备队全员配木盾、持木棍，不投前阵，只守在主旗周遭。斡烈歹用一口带着草原尾音的曲阳话高声传令，说得首白清楚：前军崩了补前军，侧翼漏了补侧翼，敌军绕后便就地结盾阵挡着，半步不许乱，半分不许抢功。

旁人的怯薛都攥在手里当尖刀用，恨不能全堆在阵前撑场面；他倒好，把九名精锐撒得满阵都是，连后军都留了足数的兜底人手。布阵选的也不是雪坡沟壑这类占便宜的地形，偏偏挑了校场最平整开阔的一处平地，摆明了不靠地利取巧，全凭阵型说话。

趁着布阵的间隙，他领着预备队在阵前二十步外，飞快堆起三排断续的夯实雪埂，又把随身带的枯草拧成粗捆，交错平铺在雪埂前后，连带着撒了不少冻硬的羊粪块。东西都不起眼，既不扎眼也不伤人，踩上去却极易打滑绊蹄——正是老兵才知道的法子，演武、实战各有对应尺度，不然他可得放其他锋利物事了。

“第十一场演武——

“开始！”

号角声起，高坡上的干羊粪再次被点燃，灰白的烟柱顺着北风首首升起。

攻方的什长们本还带着几分轻慢。前面西场莽汉速败，合答歹的盾阵也没能撑到最后，在他们看来，这老实巴交的斡烈歹，就算学了几天汉人的阵法，也无非是另一个合答歹。可等看清那三列盾枪层层叠叠、整个阵线像块铁砧似的钉在雪地里，众人心里先咯噔了一下。

怯薛们最先出手的还是老章法：分出两队轻骑左右游走，轮番驰射牵扯，想把对方阵型扯出缝隙。可石灰箭雨点似的砸上去，全被前排圆盾挡了个严实，只激起一片扑扑的闷响。盾阵纹丝不动，盾后的弓手却借着盾隙枪缝三排轮射，箭簇擦着雪皮掠过来，反倒是冲得太近的游骑接连“中箭”，悻悻退了下去。

拉扯了片刻，攻方见占不到便宜，便故技重施：前队假意后撤，阵型散乱，故意露出破绽诱敌追击。换作先前那几个老兵什长，早己拍马追了上去。底下人略微浮动，斡烈歹立在阵心，望着退去的攻方，异常平静。

只冷冷吐出两个字：“不动。”

百人队便真的钉在原地，连头都没偏过半分。

攻方的什长们咬了咬牙，索性集结全部人手，列成楔形阵，正面硬冲。百骑踏雪疾驰，马蹄震得雪沫翻飞，冲在最前的怯薛早己搭箭在弦，边冲边射，箭雨密得像一阵风。

可这阵箭雨依旧没能破开盾墙。前排盾枪兵蹲身抵盾，盾沿死死压在雪地上，三列木棍斜斜指向前方，像一片凝固的荆棘林。弓手全程缩在盾后，听着口令轮流出箭，节奏齐整得像同一个人。更要命的是阵前的雪埂与草捆：冲在最前的几匹战马收势不及，蹄子踩在草捆上猛地打滑，有两匹绊在雪埂上趔趄了两步，险些将骑手掀翻在地，原本齐整的冲锋线顿时有一角歪了。

就这一眨眼的迟滞，前锋己经狠狠撞在了枪林上。裹着布的木枪头顶着皮甲往前一送，冲得最猛的七八人当场“中枪落马”；后续的骑兵收不住势，前拥后挤挤作一团，凌厉的冲锋势头瞬间卸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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