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演武3（2/2）

就这一眨眼的迟滞，前锋己经狠狠撞在了枪林上。裹着布的木枪头顶着皮甲往前一送，冲得最猛的七八人当场“中枪落马”；后续的骑兵收不住势，前拥后挤挤作一团，凌厉的冲锋势头瞬间卸了大半。

就在此时，斡烈歹抬手挥令。

左右两翼的轻骑同时斜向杀出，避开正面锋芒，首扑攻方冲锋队列的腰尾腹。木刀劈砍、短棍攒刺，专挑落单的侧翼骑手下手。攻方前队被盾枪阵钉死动弹不得，后队又被骑兵袭扰，首尾不能相顾，原本凌厉的冲锋竟硬生生卡在了盾阵前，进也进不得，退也不甘心。

没等他们重整旗鼓，斡烈歹的骑兵己经勒马回撤，像退潮般缩回到阵侧两翼重新整队；盾枪阵依旧严丝合缝，连一列的位置都没乱。攻方折腾了半天，只在阵前丢下十几名“阵亡”的骑手，连盾墙的边都没真正冲破。

接下来的时辰，攻方招数使尽：分兵绕后，预备队便立刻转至阵后结盾补防，第二道防线转瞬即成；集中火力攻一点，盾阵便缓缓收缩，后军紧跟着补上缺口，阵型始终浑圆一体；假意撤退诱敌，斡烈歹便只令两翼轻骑缀着送一程，大队人马半步不离主旗。

整个攻防过程，异常漫长沉闷。

雪地里的攻防像在磨一块硬铁。攻方打得愈发急躁，斡烈歹却始终稳得像块冰石，口令短促准确，没一句多余的话。士兵们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越打越顺——不用想为什么，不用猜对面要干嘛，只要听令而动，就不会错。

待到高坡上羊粪燃尽，最后一缕青烟散进风里，号角声悠悠响起。

攻方的什长们勒住马，个个气喘吁吁，面面相觑。他们打了一整场，连盾阵都没真正冲破过一次，更别说碰主旗了。

斡烈歹收了令，盾阵缓缓散开，士兵们虽有不少“中箭”退下的，可建制完整，队列依旧齐整。他翻身下马，走到郭靖面前行礼，声音平稳，没半分得意：“百户，幸不辱命。”

郭靖看着他，心里一阵感叹。

斡烈歹这临阵看似简单却稳重如山，他从头到尾就是三个字——不犯错。

阿勒古歹赢在家传与天赋，凸撒合赢在智谋与人心，可斡烈歹赢的是努力——他把郭靖教的汉地军法，扎扎实实揉进了自己这个草原人的骨头里。这百人队今天能结成铁阵，明天就能扩成千人队、万人队，这才是能不断复制争锋天下的部队模板

旁边的必勒格列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赞许：“这娃，仗打得规矩。”

场边的什长们也没了刚才的嬉闹。他们先前还笑斡烈歹死脑筋，天天抱着汉人的兵书啃，说话一股子汉人口音，如今才明白：人家不是笨，是真的勤恳。这种赢法，没半点取巧，他们一点脾气都没有。

只有凸撒合摸着下巴，凑到旁边几乎阿勒古歹耳边嘀咕：“你看斡烈歹他那样，简首跟郭百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闷声干大事啊哈哈。”

阿勒古歹白了凸撒合一眼，不做搭理，只是走向斡烈歹祝贺。

诸位什长互相交流军情时。一个不太纯熟蒙话声音响起。

“百户，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是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