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传阵7（2/2）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可震惊过后，却没人开口反驳。

是啊，为什么不能想呢？

郭靖有神使的名分，有汉人的拥戴，有江南七怪教导，有全真掌教的传承，有拖雷、凸尔干这样的强援，懂兵法、会治民、有手段、得人心。如今他还小，可再过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五十年呢？铁木真百年之后，草原诸子争位，以郭靖的本事和人脉，未必不能占一席之地。甚至…… 甚至将来挥师南下，收复中原燕云，也未可知。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荒草遇春风，瞬间疯长，压都压不住。

“三哥这话，虽然大胆，却也不是没道理。” 全金发猛地站起身，帐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他素来精明，最会算得失利弊，此刻却一脸决然，“草原受了多少年欺压，才出了一个铁木真；我们汉人遭了多少年的罪，长生大帝降下靖儿这么个孩子，又有什么稀奇？他年纪是小，行事也常有逾越之处，可哪一件不是出于公心？哪一件不是为了我们汉人全族？他可半分私利都没图过！”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我们七个做师父的，不帮他，谁帮他？总不能看着他一个孩子，在这漠北荒原上单打独斗吧？”

“老六说得对。” 一向沉默寡言的南希仁也点了点头，语气虽淡却异常坚定，“我看那赵家皇帝，可没一个比得上靖儿。”

短短一句话，便明了他的心意。

众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到了朱聪身上。

朱聪迎着众人的目光，轻轻一笑，折扇 “唰” 地展开，慢悠悠摇了两下，语气云淡风轻：“既然诸位兄弟都有此意，那我便做些准备。开春之后，我给江南中原那些旧相识、同好的侠士们去几封信。反金复汉的义士遍地都是，只是缺个明主、缺条出路。若靖儿这边能站稳脚跟，未必不能引些侠士过来。”

虽然悬剑在外极为隐秘，但江南七怪同生共死，互相没有秘密。其余六人都知道朱聪出身悬剑组织，那是遍布北方江南的隐秘反金势力，上到官吏下到江湖义士，盘根错节。真要发动起来，能量不可小觑。

柯镇恶见众人都表了态，缓缓首起身，脸上神色前所未有的肃穆。他双目虽盲，却仿佛能透过厚厚的毡帐望向沉沉的天空，声音不高，却字字都砸在人心上：“今日我们兄弟七人所说所想，全都烂在肚子里，连靖儿都不能告诉。他现在年纪还小，前路未定，说这些只会乱了他的心神。我们只需默默辅佐他，护着他往前走便是。他走得正，我们便跟着；他走偏了，我们便拉一把。至于将来能走到哪一步，看他的造化，也看天意。”

“明白了吗？”

“理当如此！” 六人齐齐应声，语气郑重。

柯镇恶轻轻吁了口气，铁杖在沙地上轻轻一点，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期许，像是说给众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理当如此…… 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