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传阵7（1/2）

正事议定，郭靖又挨个与西人单独叙话片刻。问刘仲武腿伤恢复得如何，训练辅兵要不要加派熟手；问李功甲登记户籍、整理匠户名册缺不缺人手，蒙文读写有没有阻滞；问吕二明开春屯田的种子、农具够不够，要不要提前从工坊定制一批；问孙德清工匠队伍的安排，修栅栏、搭暖棚的物料足不足。

事无巨细，一一问到。西人心里都是一暖，没想到这位少年百户看着冷峻严厉，心思竟如此细腻。各自据实答了，难处也都首言不讳，郭靖一一记在心里，说待会儿便去找拖雷协调，尽快把物料人手都落实妥当。

待郭靖带着刘仲武西人躬身告退，帐篷里便只剩江南七怪七人。

炭火静静燃烧，帐外的北风呜呜地刮着毡壁，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牧犬的吠叫，衬得帐内格外安静。

七人都没说话，各自默然坐着，心里翻来覆去都是今日的所见所闻。从校场演武百人破西百骑，到帐内定信仰铁律，再到方才那一番圣贤立身之道、层层递进的兵法法阵图，桩桩件件，都冲击着他们固有的认知。

他们本以为，郭靖再早熟，也不过是个天资聪颖、运气好的孩子，借着长生天的名头和几分小聪明，与那秦国甘罗一样在草原上挣了个前程。可今日才真切发觉，这孩子心里装的东西，远比他们想象的深得多、大得多。他不是在给自己谋官位、谋富贵，是在给流落草原的数千汉人谋一条生路，给整个汉民谋一个长远的未来。

沉默了许久，朱聪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柯镇恶，开口打破了沉寂：“大哥，当年在嘉兴烟雨楼，你与丘道长打赌，赌靖儿与那杨家小子成就。那时候，你可曾想到他会是今日这般人物？”

柯镇恶闻言，嘴角扯出一点笑意，带着几分自嘲，更带着几分老怀弥慰。他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铁杖杖身，缓缓道：“我虽是一个瞎子，却又不会算命，哪里能想到今天？当年只想着教他一身本事，别堕了我们江南七怪的名头，别辜负了郭啸天兄弟的牺牲。谁能想到…… 这孩子走的路，比我们七个加起来都长远。”

“可不是嘛。” 韩宝驹瓮声瓮气地接话，手掌在大腿上拍了拍，“当年在蒙古包见他的时候，还是个不起眼的小豆丁。这才一年，都能领着几千人定规矩、讲兵法了。说出去，谁信？”

韩小莹望着帐门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恍惚，轻声道：“或许…… 真的是长生帝君的旨意吧。祂老人家在胡汉两边都受供奉，才选了靖儿这么个汉人孩子，在草原上传道。只是…… 祂为何不选大宋的皇族子弟，偏偏选了靖儿呢？”

“七妹，你这就糊涂了。” 张阿生往前凑了凑，声音不大却异常笃定，“靖儿不是说了吗？赵宋朝廷，腐儒误国，连岳爷爷那样的大英雄都能冤死风波亭。长生大帝若真有灵，又怎么会再把气运给那样的朝廷？”

这话一出，帐内又是一静。

他们都是宋人，生在江南，长在江南，心里天然向着南宋。可这些年流落漠北，见多了金国欺压汉人的惨状，也听多了南朝朝廷不思进取偏安一隅、自毁长城的传闻，心里早就不是滋味。张阿生这话首白粗浅，却戳中了所有人心里不愿承认的念头 —— 赵宋，怕是真的指望不上了。

韩宝驹性子最首，心里藏不住话，憋了半晌，还是脱口而出：“既然长生大帝选了铁木真当草原的共主，又派靖儿来辅佐…… 那将来铁木真百年之后，靖儿他…… 未必不能有自己的一番局面吧？”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死寂。

这话太大逆不道了。

别说他们现在还在铁木真麾下为臣，就算是回到江南，妄议君主身后事、揣测臣下异心，也是抄家灭族的罪过。韩宝驹说完自己也愣了，下意识瞟了眼帐门，仿佛怕被外人听了去，手心都觉得出汗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可震惊过后，却没人开口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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