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汪古，汪古2（2/2）

这等军容，与阔而斤那支松垮队伍判若云泥，显然是汪古部的精锐嫡系。郭靖知道遇上了硬茬，当即翻身下马，收了冲阵的锐气，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郭靖拜见脱儿必塔失大人。”

来人正是汪古部统军千夫长、唐古乣详稳脱儿必塔失，阿剌兀思最亲信的沙场宿将。上月南下赴汪古部王帐赴宴时，郭靖曾在席上见过此人，深知他用兵稳狠，久经战阵，绝非阔而斤这种草包头人可比。真要撕破脸动手，自己这边合计两千多人只有两百整备，如果起冲突必然折损惨重，得不偿失。不如见好就收，先看对方如何说辞。

“久闻郭百夫长得长生天天授，少年英雄。今日一见，闻名不如见面，着实骁勇。” 脱儿必塔失也翻身下马，上前两步亲手扶起郭靖，语气平和冲淡，半句不提拦路冲突，反倒先递了句恭维。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等沙场宿将亲口夸赞，在郭靖前世就好似清纯少女偷偷对你抛个媚眼。便是郭靖两世为人，也难免心头微动。他连忙收敛心神，拱手谦道：“大人过誉了。不过是部下用命，侥幸而己。”

二人寒暄数句，互相吹捧，可风雪卷着寒气往领子里钻，终究是郭靖年纪轻，按捺不住，率先挑破了窗户纸：“脱儿必塔失大人亲自前来，莫不是也要查验我们车队的箱子？”

脱儿必塔失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哪里的话，我可没说过这话。”

“既如此，” 郭靖抬眼扫了扫跪在雪地里的阔而斤，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阔而斤头人口口声声，说奉了净州完颜术烈的军令，要拦路搜查铁木真大汗的使团。不知这军令，大人您可知情？”

脱儿必塔失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锐利的目光首刺向地上的阔儿斤，语声淬着冰碴子：“阔儿斤，你倒与我说说，有这回事吗？”

阔儿斤缩了缩脖子，闷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没…… 没有这回事。完颜术烈大人日理万机，哪有心思管我们界壕这点小事。”

“哦？” 脱儿必塔失拖长了语调，听不出喜怒。

他话音刚落，跪在后面的一个护卫忍不住抬头嚷嚷：“大人！这明明是镇国大人吩咐的 ——”

“闭嘴！”

阔儿斤与脱儿必塔失同时厉声喝止，那护卫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把脸埋回雪里。

郭靖心中暗笑，倒是意外收获。镇国是阿剌兀思的亲侄，其父本是汪古部首领，后来被阿剌兀思夺位，镇国便入金为质自保，素来与叔父不睦。看来这次拦路，多半是镇国暗通完颜术烈，借阔儿斤的手生事，想给阿剌兀思添点麻烦。暂且放在心里，看看后续再说。

在脱儿必塔失刀子似的目光逼迫下，阔儿斤终于硬着头皮扯了个由头：“是…… 是我部落里物资紧缺，挨不过这个冬天，一时鬼迷心窍，才假借金国军令，想从使团手里弄点油水。”

郭靖听得差点笑出声。这些大人在他小孩面前是一点脸面不要了。

上个月经过界壕时，明明是这阔儿斤赶着牛羊追着使团换盐巴，笑得满脸褶子。他守着界壕这处通商要道，明里暗里抽成，肥得流油，如今竟在自己这个八岁孩童面前哭穷。他皱着眉，正想开口阴阳几句。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耶律阿海的声音慢悠悠飘了过来：“阔儿斤大人怎么跪在雪地里？还有脱儿必塔失大人，你不在王帐随侍阿剌兀思大人，怎么跑到这界壕来沐风浴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