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神威3（1/2）

他跪在原地，暗自运功抚平筋骨的疲累，心里却没有半分动摇。两世为人，刻在骨血里的认知让他怎么都容不下奴隶制——把人当牲畜买卖，世代承袭贱籍，多存在一天，都像根细刺扎在心上。但凡有半分机会，他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带回的这两千多人，子子孙孙都为奴为婢，给他自己当他也受不了。

众人又交头接耳议论了许久，才有人再度开口， 这次说话的是速不台。

“凸尔干小郎君说得周全，却漏了最关键的战时之道。你说这批人独一无二、不可复制、不会成例，这话太平顺了。大战之中，这是群无根无族、身怀技艺、熟知我军壕沟战法的外人。他们修过金界壕、通晓工防虚实，做奴隶之时，有主家看管、有罪责束缚、不敢妄动；一旦脱籍为汗廷自由民，编入千户、游走驻地、随军做工，全军工事、壕沟布局、器械优劣，尽数看在眼里。

乃蛮细作遍布边境，这些人无世代部族羁绊、无亲族牵制，战时一旦被诱、被胁、被利诱，泄露一处要害壕口、一处攻城制法，便可让数百将士枉死。小郎君只看见他们能为我所用，却看不见战时最险的人心。特例虽小，风险却是独一份的致命。为了他们的手艺，开一个战时泄密的缺口，本将以为，不值。”

“速不台你这就是因噎废食了。”坐他上首一首喝酒的博尔术，缓缓放下了酒杯。 “我昨日特意去流民营地看过。郭百户管理得井井有条，他手下百人队带的这些流民，言行举止均有法度，绝非不懂规矩的寻常驱口。

那些流民起床睡前都要朝南礼拜长生天，我虽只懂蒙语突厥语，也听得出原出自汪古部的族民都真心信了长生天。郭百户本是汉人，长生天教义传汉人和契丹人，只会传得更快更好。其他人不好说，可信景教的乃蛮人，我看是招揽不动他们的。”

帐内又是一阵纷扰。 原先众人只当郭靖与耶律兄弟是夸口，没想到短短一个月，这两千人竟真的尽数皈依了长生天。要知道此时草原各部，克烈、乃蛮、汪古多尊景教，唯独铁木真麾下乞颜本部笃信长生天。世道纷乱，君臣情义尚可背叛、财物功名可以动摇，唯独庶民奴仆认准的神明信仰，是刻入骨血的执念，绝无轻易倒戈之理。

回回商人仍不想放弃，一首沉默的阿三开口道：“这些人骤然全员改奉长生天，看似归附，可信仰改得快，本心改得慢。一旦伐乃蛮战事胶着，这批新附之民无世代部族牵绊，难保不会因饥寒、利诱，再度倒向旧邻、南投金国。神明可束善人，束不住乱世求生之人！何况他们还做过奴隶！”

博尔忽脸色一沉，正要再发作，者勒蔑却抢过了土拉河战友的话头。 “阿三先生这就是在夸大其词了。这些人在金国、汪古部没了活路，才被发卖沦为奴籍。乃蛮人本就歧视草原平民，何况是有过奴隶经历的人？旁人或许会在他们身上下功夫，可乃蛮人自认高贵，你我这等人他们都看不起，何况这些流民？

那乃蛮号称万乘之国，可在我看来，不过是土鸡瓦狗之辈。乃蛮人绝不会有让战事进入胶着的机会！在大汗麾下，我等铁骑从未尝败绩！”

这个时空没有合兰真沙陀之败，者勒蔑说这话，自有战无不胜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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