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演武1(1/2)
隆冬的朔风卷着鄂尔浑河畔的枯草碎着,刮着灰白的风,过平野校场时到人脸上锐如刀割。千余名人马沿场边分列左右,冻硬的皮靴踩在冻土上蹭出细碎沙沙声,人人鼻端悬着一团淡白哈气,目光都落在场中立定的那根黑狼旗。
左首五百是凸尔干部拨来的旧卒,有小半札木合兵败后收拢的残部尤为显眼。队列里随处可见带伤老兵:缺了半根手指的,用鞣皮绳缠紧指根,其他指节老茧依旧厚重;跛了右腿的,重心偏在左半身,肩背却绷得笔首;还有面颊横贯刀疤的,眼尾被疤痕扯得斜吊,眼里尽是久经战阵的悍气与冰冷。
这些人从十三翼之战一路打到土拉河大战之前,败过、逃过、也死拼过,土拉河大战被扎木合勒令不可参与。如今身子残了手法还在,被凸尔干拨来做辅兵,其实就是给扎木合两个儿子做底子,草原其他年轻后生哪怕郭靖也不好带这批人。虽是残兵,骨子里的桀骜半点没散,个个神色散漫。就是因为要带这些人,凸尔干特意派了悍将必勒格列乞带领前来窝鲁朵城。
右首五百是拖雷麾下兵源,由郭靖亲自带来窝鲁朵城。一半是土拉河大战后伤好的老兵,有些人皮甲上还嵌着与桑昆突骑厮杀留下的刀痕箭孔;另一半就是是净州来的流民,由郭靖亲自和当时巡逻队的六人一起点选。边地屯户、逃役金卒、走投无路的马贼混杂其间。
衣着杂驳破旧,多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袄配半副破皮甲,站姿却绷得周正——一路从净州来到到草原,冒着寒风赶路、每日整肃磨下来,早练出了最基础的纪律,都知道站不稳便要挨冻受饿,没人敢偷半分懒。
深冬时节,草原各部都忙着过冬,凸尔干与拖雷要坐镇自己本部千户。这一千辅兵便是两部凑给郭靖的冬训人手,专供整训编练由开春郭靖旗下怯薛什长们带领上阵。必勒格利乞受凸尔干所托,以老克烈部元老身份列席观礼,兼作见证同时也是后续帮助郭靖整训人马。
数量是够的,练一下也是能做战兵的。但将行不行,得拿出来遛一遛看一看。郭靖在净州来回路上,每天整训给什长补课。一起拉出去哪怕面对装备精良的金国边军也不怵,但什长能不能自己独当一面就不知道了。
校场中央,十一名怯薛什长早己披甲整肃。每人后面是他们手下的十人队。这一百一十名怯薛是郭靖一手淬出的锋刃,什长们或是各部投效的王族子弟,或是土拉河战前便追随左右的元从那可儿,人人都有一身本事。但成没成器,会不会在必勒格列乞丢郭靖的脸面,郭靖心里也没底。
所有人都换上了钝箭,木刀,木棍。顶端都蘸了石灰,静静等待郭靖的命令。
“都听清楚了!”郭靖运起一身玄功,声音顺着寒风铺开,压过了呼啸风声,“每场每个什长带本部九名怯薛,再从辅兵营自选九十一人凑足百人应敌;余下百名怯薛全力攻袭。两边人数均等,人数无分毫优劣。高坡堆干羊粪为记,点燃为号,燃尽之前守方主旗不倒、建制未散,便算过关;若中途队伍被击溃、主旗倒地,则攻方胜。草原上打仗,从来没有守死地界的道理,保住人马、撑到时辰,就是赢!赢得这场演武的什长,开春后我亲自保举他出怯薛署理百夫长!
话音落,队列里泛起一阵低低骚动。明眼人都懂,这比得不是谁更勇猛,是连选兵、驭兵、临机决断一并考了。大家都知根知底,怯薛又都是精锐,带辅兵击败同僚可是一件极难的事。但若能以此跨过什长到百夫长的巨大鸿沟,就得不留情面费尽手段搏一把了。
百夫长在草原制度中己是实实在在的那颜了,是真正的草原贵族。哪怕他们这些什长各有门路后台,但能靠自己跨到那颜这一层阶也是为家族争光的事情。
郭靖看着底下混乱也不恼,这个时代没有人比他更懂考试,害怕是应该的。“再说一遍:兵任由拣选,不限部族、不计出身,能战能用便可。战法也任你们用,立阵、反冲、游走、设伏皆可,只一条:旗在人在,旗落人输!”
“谁先来?”
所有什长你看我我看你,一下竟然都谦逊起来,一周前放假时他们对这考核不明晰。但看到郭靖真带了一千人来,又有这保举百夫长的彩头,心里都是天人交战,又想争先又怕第一个上丢人。
“我来!”最后还是勋贵里最年长的阿勒古歹首先站了出来。郭靖心里暗暗点头,无论结果如何,阿勒古歹这敢为人先的胆气,都值得夸赞。
阿勒古歹的人马全在在左边点选,都是那批扎木合的残部,都不爱吵闹,一众人被阿勒古歹一点便出列整队。不一会就列好了阵形,肃杀之气一凝宛若这呼啸的北风。
其他怯薛军们也在什长带领整备好装备,列好阵列,众什长准备好了给阿勒古歹好好上一课。
“演武第一场,开始!”
郭靖一声令下,有人吹起号角,有人在坡顶点燃第一堆干羊粪,青烟顺着北风首飘上天,灰蓝烟柱在白雪里格外扎眼。这几个护卫是郭靖身为文书房副书记的护卫,出窝鲁朵城带不走,要守护文书房。但在窝鲁朵城范围,郭靖确是能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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