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新萨满教2（1/2）

草原原生的萨满教，有个天生的死穴：过于依赖巫师个人的能力，又没有系统典籍、统一仪轨。塔塔统阿造字之前，蒙古人连文字都没有，萨满的传承全靠口耳相传，根本没法规模化扩张。正史里成吉思汗后来疏远萨满教，重用全真教，再往后藏传佛教后来居上，固然有阔阔出跋扈的缘故，可根子上，还是原生萨满教撑不起一个大帝国的精神需求。

一个横跨万里的帝国，不可能靠一群跳大神的巫师来维系信仰。

而成熟的神霄派长生大帝信仰，刚好能补上这块短板。

有典籍，有仪轨，有完整的神系，还能和汉地信仰无缝衔接。更妙的是，这件事，阔阔出不会反对，铁木真更不会反对。

对阔阔出而言，这不是推翻萨满教，是给萨满教补全了典籍与神系，是“升级”，是让长生天的信仰更有说服力。他通天巫的地位只会更稳固，不会被动摇。说不好听的，哪怕他立刻被铁木真杀了，作为点头将长生天结合长生大帝的大巫。这个新萨满教记教史也得把他写上去。

对铁木真而言，他本就自认是长生天的宠儿。萨满巫师说的天意，他点头才算数；如今长生天有了更庄严的名号、更完整的教义，他这个“长生天之子”的分量，只会更重。

至于郭靖代表的汉人群体，自然是这场信仰升级里最大的获益者——长生大帝的道藏全是汉文写的，要解读教义、推广仪轨，离了汉人根本不行。借着宗教的由头，汉人群体能顺理成章地挤进铁木真部的权力边缘，而不是永远当被收留的流民。

而郭靖一身道门功夫，为什么长生天天授是个汉人小孩，也有了完美解释。长生天的神选是个流落到草原的汉人小孩，因为长生天本身也是汉地流传己久的神明，这难道不合理吗？郭靖、长生天、长生大帝的神学逻辑完美闭环。

更不用说，等日后攻略华北，这套“长生天即长生大帝”的说辞，能最大程度降低汉地百姓的抵触。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本来他还打算慢慢筹划，等回了窝鲁朵城再徐徐图之，找阿勒古歹选锋也只是想挑些机灵人，配合雌雄双鬼在民间传“长生大帝掌寿算”的说法。可今天遇上邸氏三兄弟，又想通了翻译的关节，他便改了主意。不等了，就从这批流民开始，立刻把这套新信仰落地。

耶律阿海兄弟是老油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什么教都不信，绝不会反对。有邸氏兄弟这三个现成的“汉地长生天使者”当种子，再加上凸撒合他们几个懂多语言的军官推进，铺开起来很快。

三天之后，邸氏兄弟准时交上了章程。

几张皮子上用炭笔写得密密麻麻，字迹算不上好看，却条理清楚：怎么分班、怎么领粮、怎么照顾老弱、怎么弹压闹事、怎么应对语言不通，全是从流民堆里摸出来的活命法子，简单粗暴却极为实用，连各族混居的矛盾都考虑到了。

郭靖翻完，心里更满意了。这邸顺几兄弟确实不愧是未来名将，不光会打仗守寨，管民生也是一把好手。

他当即让人把凸撒合、阿勒古歹、斡烈歹都召进帐来。

六人站成两排，三个草原怯薛什长，三个汉人流民首领，画风迥异，却都屏气凝神等着吩咐。

“从今天起，你们六人组成流民巡逻队，以凸撒合为首。”郭靖指着桌上的章程，开门见山，“第一件事，把这套流民管理的章程，推行到所有两千多流民里，把队伍捋顺，少死人，少闹事。”

“第二件事，传教。”他语气重了几分，“记住，我们大汗世代笃信的长生天，就是汉地的南极长生大帝。把这话，传到每一个流民耳朵里。不分汉人、契丹人、汪古人，都要传。”

“第三件事，选锋。”郭靖的目光扫过六人，“从青壮里挑人，身体素质要好，要愿意听号令，尽量凑出三个完整的百人队。回了窝鲁朵城，我会和拖雷王子运作，你们六个，就是这三个百人队的代理百夫长与副官。”

帐内的呼吸仿佛都停了下来。

“有个前提。”郭靖补了一句，“回窝鲁朵城之前，突厥语、蒙语、汉语，三种语言的日常用语、军令口令，你们必须都听得懂、说得出。别到了战场上，命令都传不下去。剩下不到二十天路程，能不能成，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这三个百人队，乃蛮战事里拖雷王子要拿来当战兵上阵的，不是辅兵。”

六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灼热，也看见了压力。

既要管两千多流民、推章程、传教、挑人，还要啃下三门语言，难度可想而知。可谁都清楚，辅兵百夫长和战兵百夫长，根本不是一个分量。郭靖把路铺到这份上，抓不住机会，那就是自己蠢。哪怕邸氏兄弟知道这次自己只能当百夫长的副官，也是从奴隶这个坑里一飞冲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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