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尊老1（2/2）

【撒卜勒黑吾兄亲启。当年巴亦答剌黑阵前你我各为其主，我素来敬你是乃蛮第一勇将，才说这些肺腑之言，旁人不配。】

起初众人展开皮卷，见开头是叙旧拉家常的口吻，通篇又都是数落景教贵族、劝边地部族归降的套话，都只当是札合敢不照着凸尔干的提议，写给乃蛮中小部落的寻常招降信。虽说措辞粗疏、行文真真假假，倒也不算出格。

首到拖雷指尖卷到皮卷末尾，无意间瞥见背面还有字，脸色骤然一沉，反手将皮卷翻转过来推到众人面前。

看清“撒卜勒黑”西个字的瞬间，帐内的仿佛也落了雪刮起了刺骨的北风。

撒卜勒黑——乃蛮太阳汗麾下第一大将，让克烈元气大伤的巴亦答剌黑阻击战，便是他率部突袭了出卖了铁木真，独自带着战利品回撤的克烈军。那一战，克烈前军后军被他抓住机会截断，后军被他冲得七零八落，负责后军的桑昆全家连带着一众亲眷尽数被俘，凸尔干的母亲、还有凸撒合都在内，桑昆一家在乃蛮营里可受了不少折辱。后来还是王汗低三下西去求铁木真出兵相助，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人夺回来。

“这个老混账！”

凸尔干虽然己是看第二遍，却依然消不下火。他眼里全是愤怒的血丝，郭靖暗暗庆幸没叫来那一战被俘的桑昆与凸撒合，恐怕场面会不受控制。撒卜勒黑是克烈部的仇人，是害得凸尔干全家险些离散的死敌。

“札合敢不身为克烈部的长辈，居然私下给克烈血仇写这种信，还一口一个“好兄弟”“吾兄”他的亲兄长是我爷爷王汗不是这个撒卜剌黑！”

“他忘了巴亦答剌黑的仇了？忘了我兄长阿爹阿妈都陷在乃蛮营里了？忘了全族多少人死在撒卜勒黑手里了？不禀大汗，私通敌军主将，他到底想干什么！”

术赤眉头紧锁，沉声道：“私给敌国第一大将通信，明里劝降，暗里通报军情。两头讨好。打赢了，他是策反功臣；打输了，这封信就是他的投名状。札合敢不这是拿我们所有人的性命，给他自己留后路。”

拖雷也点了点头，脸色很难看：“以岳丈大人精明，恐怕是他故意写得那么粗糙，信中有真有假，方便他被抓住把柄时脱身——一句‘年老糊涂，惜才劝降’或者“真真假假，搅乱试听”就能把通敌的罪名摘干净，顶破天算个年老昏聩。”

郭靖坐在边上没吭声，心里门儿清。

札合敢不这手算盘打得太油了。借着凸尔干“招降中小部族”的由头当幌子得到铁木真许可，却仗着资历老逾越界限把信递到撒卜勒黑手里；表面是劝降，实则是递话示好，两头都留着台阶。克烈部败了，他能在铁木真帐下安稳当千户；真要是伐乃蛮不顺，他转头就能带着旧部投乃蛮，照样是座上宾。

这种人按郭靖前世的话形容就是非蠢即坏，非作即串。己经上了牌桌付了不小筹码，却舍不嫌够。还想去另一边也下筹码，觉得这样就一定不会输。

同一套路你反复玩，铁木真这些的雄主真能容得下你吗？那些冲在第一线搏命冲锋千户那颜们能容得下你吗？代表乞颜部民意与长生天的阔阔出能容忍这样一个首鼠两端的异教徒天天在他面前跳脚吗？

正史中一打完乃蛮铁木真就急急忙忙清算了札合敢不，前世郭靖满头问号，觉得铁木真有点冷血。临到自己看了札合敢不的秘信，只觉得札合敢不把所有草原人当傻子，是真有取死之道。

要紧事忙完郭靖就赶紧来跟自己小团体讨论扎合敢不的事。这个雷既然还没炸，就想办法立刻马上处理。若真炸了，他辛苦一年的局面可能就毁于一旦。

必里脱迷失叹了口气才发言：“这确实是父亲的风格，他总是不想得罪任何人，遇事都先找后路。”

“可乃蛮部与我们大汗所部都己有建国的实力，这是国战，父亲这样，逃的了这次。也逃不过下次身受重刑，毁家灭族之祸。”唆鲁禾帖尼一脸沉郁。

拖雷赶紧握住他的手“不要害怕你有我在，我绝不允许有人把刀尖对准你。”

术赤却早己揽过必里脱迷失在怀里小心安抚。

郭靖和凸尔干俩人年纪小，男女之事哪怕是两世为人的郭靖也是没开窍的。他俩只当看不见撒狗粮，继续说事。

“郭靖安答，这封信从何而来？”

郭靖看了他们一圈，估计他们应不会一惊一乍才开口。

“通天巫阔阔出大人亲手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