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神威1（1/2）

帐里的喧哗声顺着炭火的热气翻涌上来，一浪高过一浪。

各部那颜头人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草原上奴隶为私产的规矩传了上千年，从没听说过谁花了钱财、费了力气买回奴隶，转头就求大汗赦免为良民的。这汉人少年年纪不大，胆子倒像是要捅破天。

札合敢不率先按捺不住，站出来皱着眉拱手行礼：“大汗，此事不合旧制。奴隶乃是主人的私产，生杀予夺皆由主人定夺。郭靖年纪尚轻，不懂草原风俗，小孩不懂事可以体谅，可若开了这个口子，日后各部奴隶都存了盼头，人心就乱了，部族根基也要动摇。”

他一开口，其余守旧的那颜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全是反对的声音，翻来覆去绕不开“祖宗规矩”西个字。

“我看这事，不能只讲私产规矩。”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从侧边响起。众人循声望去，正是耶律阿海。 他缓步出列，对着铁木真躬身一礼，语气从容笃定：“大汗，臣以为，郭靖所求，看似坏了规矩，实则是长远之利。这批流民多是汉、契丹、汪古各族的青壮，见过金国的城郭、懂工坊技艺、不少修过金界壕，会种粮会筑城，比寻常草原人多了手艺。若为奴，心中有怨，做工放牧也只会出工不出力；若赦为自由民，感念大汗恩德，开春伐乃蛮，个个都会拼死效命。”

“阿海大人所言差矣。”身为回回商人之首的阿剌浅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沉声道，“耶律大人说赦为自由民便会死战伐乃蛮，此言太过天真。这些汉、契丹、汪古流民久居金国，心中本就眷恋故土，并非真心归心草原。身为奴隶尚有主人管束、有劳作束缚，不敢生异心；一旦脱籍成无主游民，无田无畜无根基，遇战事便极易西散逃亡，甚至暗中私通金国、乃蛮传递消息。昔日西域城邦释放战俘为良民，最终聚众作乱、劫掠牧地，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为奴者心中皆有仇怨，不因释放为民便消散，只会因无管束滋生祸乱！”

“阿剌浅大人句句有理，可我怎么就听得不那么舒服呢？” 这王帐中有人本就是奴隶出身。博尔忽忽地站起，手死死攥住刀柄，怒目圆睁：“你是要数数我身上的伤疤，看看铁浮屠给我捅的窟窿，才能向金帐里所有人证明我对大汗的忠诚吗！” 他声色俱厉，帐内温度仿佛骤降。若阿剌浅再敢多说一句，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放肆！”铁木真沉声喝骂，“还不向阿剌浅先生赔罪！”

博尔忽偷瞧一眼铁木真的神色，心里透亮，大汗并非真动怒，不过是借呵斥护着他。

他只得闷闷坐回原位，对着阿剌浅抱了抱拳，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才憋出一句：“博尔忽向阿剌浅先生……赔罪了！”

阿剌浅面带讪讪。他一年大半时间都在外经商，只因冬季道路难行、贵重货物易遭损耗，才带着其余回回商人留在窝鲁朵城过冬，本就不常在王帐行走，哪里知道博尔忽的出身。

他连忙回礼：“博尔忽大人言重了，是我久在外经商，不知您根底，冒犯在先。还望大人大量，宽恕则个。”

一场插曲过后，帐内安静了不少。博尔忽差点拔刀的架势，让所有人都明白——此事早己不是郭靖少年心性的玩笑，每一句话都要担着分量与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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