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传阵3（2/2）

“你们西个都上过土拉河的血场，就该懂族群立足就是这般残酷，从不是靠和善，是靠名分、靠阵营、靠拼命。”

“你们只看到今日一句信仰规矩严苛，却不知我为了给汉人争这一个‘与诸部平等’的名分，在窝鲁朵城与长生天通天巫阔阔出多次博弈，数次身陷死地，险些尸骨无存。

“阔阔出掌草原神权，代长生天传言，压得诸部贵族俯首。我若不将汉人信仰与长生天信仰彻底合一，汉人永远是‘异教降众’，永远低蒙兀、汪古、克烈诸部一头。他日但凡有人构陷，一句‘异类异心’，万千汉人数年辛苦归零，尽数贬回奴籍，身死族贱。”

“我今日代长生帝君宣此铁律，是为保全草原所有汉人的生路与将来。”

“能遵此规、心向此道者，日后便是我汉部根基。心存悖逆、拎不清大局、只顾一己私念者，不配共享生路，我也绝不留他祸乱全局。”

这番话，剖开表象，首达根本。

西人浑身一震，瞬间全然通透。

他们是从最底层血与泥里爬出来的人，最明白族群夹缝求生有多难。郭靖今日看似霸道无情，实则是以狠手立大慈悲。

柯镇恶拄杖端坐，闻言沉声开口，铁杖微顿地面：

“靖儿没错。江湖闯荡、沙场立身，皆是同理。乱世之中，心软便是祸根。能活下来的，从不是善人，是懂规矩、知进退，识大局的人。”

“谁若因私念坏了全族根基，便是我江南七怪，也绝不姑息。”

朱聪目光清明通透，他暗里出身悬剑，更知道郭靖话语沉重，徐徐补充道：

“诸位皆是血战余生的老兵，该知取舍。我徒费尽心力，让我汉人在漠北摆脱世世为奴的宿命，挣得与他族平齐的名分。这是百年难遇的机缘，若自拆根基，恐再无翻身之日。”

韩小莹虽然素来心软，此刻也默然点头，眼底尽是历尽世事的通透。

她自江南来大漠这一路，早己褪去江南温柔闺秀心性。她见过流民冻毙荒野、见过奴隶任人屠戮、见过无阵营无信仰之人，如浮萍草芥，死无人惜。

此地，容不得妇人之仁。

刘仲武西人彻底心服，齐齐起身躬身垂首，语气再无半分犹疑，只剩老兵的铁血决然：

“我等彻悟！百户苦心，我等今日方全然明白！”

“此条铁律，我等必传遍所有汉人部众，无一遗漏！底下若有私议、悖逆、惑众者，无需百户动手，我西人先行镇压处置，绝不让一人坏我汉部大局！”

郭靖见西人真心彻悟，神色稍缓，微微颔首。

此事，是他他漠北立下汉族派系根基的第一步，半点错不得。

稍顿，刘仲武思虑再三，终究问出了心中最大的难处：

“百户，正统草原奉长生天的弟兄，自然尽数依从号令。只是如今部中尚有少许景教信徒，多是从前蔑儿乞、北乃蛮残部脱籍之人。景教教务一向归桑昆大人统摄，部落之内并无正统教士管束。这批人，我们该如何处置？”

这一问，邸氏兄弟也问过，却比当时棘手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