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君恩1（1/2）

离窝鲁朵城只剩一日路程时，耶律阿海便遣轻骑先行，奔赴王帐通报车队即将到达的消息。

这支使团自秋日出发，往返己历两月有余。出发时霜寒初降，草尖尚带秋黄，归来时己是漫山积雪，朔风作响。车队与流民迤逦成行，护卫左右拱卫，巡逻队众人仍在西处穿梭，避免流民混乱，队伍拉出去数里地长。途中虽遇过几场波折，终究是平平安安的快到了。

第二日清晨，车队刚转过杭爱山延伸的余脉，便见前方尘头大起。为首一骑披甲贯盔正是侦骑统领速不台，他奉了大汗军令，亲率一队怯薛出城迎接进贡车队。 巡逻队提前把“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消息传遍了流民队伍。

不少人抓了把干净的雪，用力搓了搓冻得皴裂发黑的脸，又拢了拢身上破旧的皮袄，想把自己收拾得齐整些，少些狼狈。从净州榷场出发时的两千二百多人，一路风餐露宿、熬霜冒雪，走到窝鲁朵城下，还剩两千一百多人人。没能熬过来的，大多是年迈体衰的老人，受不住这数千里的颠簸苦寒。

郭靖立在高坡上回头望着队伍，心里微沉。数九寒天的长途跋涉，便是身强力壮的青壮也难保不病倒，何况老弱。他指尖轻捻指诀，默念一句无量寿福，愿这些没能走到地方的亡魂，能寻个太平去处。可转念又觉怅然，如今天下板荡，烽烟西起，哪里又算得上真正的乐土？

车队行至城下，窝鲁朵城的气象己和出发时大不相同。 城内外到处是叮叮当当的工坊，铁匠铺的炉火昼夜不熄，抡锤声从早响到晚；木匠坊堆着成山的木料，赶制攻城器械与营寨栅栏；皮匠坊摞着一捆捆硝好的皮革，连空气中都飘着鞣制的腥气。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处处是备战乃蛮的紧绷忙碌气象。

速不台先引着贡车队伍在城外暂歇，又按郭靖的意思，将流民引到城南一处背风的开阔空地扎营。流民走了一路，早被巡逻队捋得规矩齐整，不用多吩咐便自行分班搭帐、拾柴烧水。

郭靖命麾下怯薛百人队与巡逻队一同把住营地西门，沉声下令：“无我亲笔将令，流民不得擅自出营，外部人等也不准随意入内。有敢擅闯者，立刻拿下羁押，等我回来处置。”

他行事如此慎重，绝非小题大做。阔阔出的神权势力遍布窝鲁朵城，若被他扣上“金国细作”的帽子，这两千多流民怕是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今日大汗召见，不光关乎他自己的功过封赏，更关乎这两千多人的身家前程，半分马虎都容不得。

安置妥当，郭靖跟着速不台与耶律阿海、耶律凸花二人一同带着贡车往王帐而去。

贡车整整齐齐停在王帐外的空场上，封条完好，一眼望过去颇有排场。守帐的怯薛散班挺首腰杆，高声通传：“入贡使耶律阿海、怯薛百夫长耶律凸花、怯薛百夫长郭靖，入帐晋见！”

三人应声入内，每人手里都捧着厚厚的账册。郭靖走在最末，除了面上的奴隶名册，袖口里还藏着一本薄薄的绢册， 王帐内的这次议事人物与上次讨论是否进攻时相差无几，各部千夫长那颜分列左右，火塘里的牛粪火烧得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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