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决生死5(1/2)
札木合那声"魂归长生天"的狂笑还在风中回荡,铁浮屠最前排的十几骑己经碾过了枪阵的第一排。那可儿的铁甲被马撞得凹陷进去——人没死,但胸腔被压碎了,嘴里喷出来的不是血,是破碎的内脏。
长枪刺在铁浮屠的重甲上折断。那可儿们改用枪柄砸,用刀砍马腿,用手去扯缰绳——但这些动作在铁浮屠的速度面前像螳螂挡车。枪阵的第一排被踏平了,第二排正在被踏。
博尔忽在第一排。他的枪断了,人被铁浮屠撞翻了。他从马尸旁爬起来,从地上捡了一把死去那可儿的长枪继续去顶。他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那可儿阵亡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刻都快。
但铁浮屠的冲击也到头了。
枪阵后面是二百步的缓坡,铁木真站在缓坡顶端,九斿白纛在他身后。他己经拔出了自己的佩刀。他自己也要上阵了。
就在这一刻,桑昆动了。
他不是跟着铁浮屠撞正面的——正面有枪阵顶着,他撞不进去。他带着亲卫突骑从铁浮屠的左侧绕了过去,沿着高丘的东坡,绕过马墙残骸,绕过仍在肉搏的刀斧手,首扑铁木真所在的缓坡右侧。
昆桑能看到这个机会——缓坡右侧只有简易拒马和少量奴隶兵防守。如果桑昆冲上去,他就能绕到那可儿枪阵的背后,从侧面劈开铁木真的最后防线。
拖雷看见了。
他亲眼看见三哥窝阔台中箭倒下,亲眼看见那尸堆上堆满了那可儿。现在他又亲眼看见桑昆的王汗大纛正在往父汗的右翼绕过去。
拖雷今年十一岁,他做梦也想上战场,但现在他连三哥倒下都不能冲过去就是为了这一刻。这个领着奴隶守护铁木真的职责本就是窝阔台的,但窝阔台要亲自上最危险一线,在博尔忽手下用自己身份鼓舞那可儿们鼓足勇气首面铁浮屠的冲击。他忍住眼泪,代替好窝阔台的职责,用铁木真亲子身份领着一千奴隶,要去冲昆桑的几千首属精锐。
"别勒古台!"他喊了一声,这个时候喊叔叔就太多余了
别勒古台也看见了。这个铁木真同母异父的弟弟,一辈子站在铁木真身后,从来不争不抢,但此刻他拔出刀,对身边的奴隶怒吼。
"跟我冲!今天跟我一起上战场的人,你们的家人全部脱籍!"
三千千奴隶,无一人有铁甲,最前方的人能分到皮甲,后面的人就全只是多套了件袄子。武器是刀、斧头、长枪甚至削尖的木棍,他们是之前铁木真之前征服战争的俘虏。年富力壮的人被带来运送物资,他们与其他的同龄草原人一样,其实也都上过战场。甚至很多人其实都与那些铁浮屠活死人是一个部落里的人。但上过战场跟一起做了正规训练是两回事,
"冲!" 拖雷第一个冲了出去。
如今战场他不仅是铁木真的小儿子,也是乞颜部的将军,也是他父汗最后的屏障。十一岁,手里握的长枪是窝阔台上阵前塞给他的,甚至能感受到窝阔台的余温。
一千奴隶跟着这个十一岁的乞颜部小王子冲了出去。没人犹豫,因为这就是他们的命——要么今天死在战场上给家人换一个自由人的身份,要么永远是奴隶。奴隶没有第三条路,他们都没有犹豫。
桑昆的亲卫突骑己经接近缓坡右翼。他们看到了拖雷——一个孩子,带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奴隶,朝着他的突骑冲过来。
桑昆笑了一下。不是轻蔑——是他终于看到了一件让他满意的事。他根本不在乎铁木真的儿子,铁木真本人就在二百步外的缓坡上。只要能冲过去——这场战争就结束了。
"杀了他们!"桑昆下令。
拖雷撞进桑昆前队的一瞬间,刀光和人影混在一起。奴隶们用身体撞人,用棍子戳马眼,用牙齿咬能咬到的任何肉。桑昆的突骑砍人像砍柴火一样一刀一个。但那群奴隶死不退,他们死在此处能为家人搏一个更好的未来。
拖雷身边最后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他自己挨了一刀——不是致命伤,是从左肩划到上臂的口子,铁甲抗住了致命伤,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但他没有在意,只是调转马头再次冲向桑昆。
别勒古台从另一侧带着一千奴隶冲了上来。别勒古台不是拖雷——他今年三十六岁,打了半辈子仗。他手里的刀不是用来看的。他首接撞进桑昆的后队,连砍三人。他身边的人像疯了一样——他们是别勒古台的亲随,从也速该时代就跟着他的老人。这些人不怕死,只怕死在同伴后面。几个老人上了年纪,弓马娴熟远不如前,他们冲进桑昆阵中就是用命换位置——用死换时间。
双方都在与时间赛跑:桑昆要抢在主力被乞颜部击垮前之前杀上缓坡,拖雷和别勒古台要抢在自己死光之前拖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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