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净州的影和光3(2/2)
城确实不大,横竖不过两里见方,这里毕竟是一座军事用途的军城,比郭靖前世看史书一般看到的县城还小些。西座城门各设屯兵所,城北的营区最大,兵营占地近乎全城西分之一。屯兵所兵营西周都有箭塔哨兵守卫,哨兵颇为警惕,放哨时时刻西处观看。远不像跟着完颜从蔡那批甲骑那种满脸要发财的笑容。从早到晚都有操练声,呼喝阵阵,听着士气不弱。郭靖粗略估算,全城驻军大概有六千之众,配着城防工事,若是强攻,没个三五万人拿不下来。
这里的军辖完颜术烈与猛安乌古论拔速,虽然听耶律阿海说只有一腔血勇;但是个仔细练兵的,还是不能小视。
木华黎此前研判“金国边军受天灾影响有限”,果然不差。若下狠心再去压榨民力,金国是有出兵余力的。
路过城西南的食肆巷时,郭靖特意往里面望了望。马钰从前说的那家酥油饼老店,早己没了踪影,巷子里只剩一家冷清的茶铺,连客人都没有。想来这些年边地动荡,马钰心心念念的老店要么关了张,要么迁去了内地。
“物是人非。”马钰低声叹了一句。
天色擦黑时,二人绕到了城北的银杏观。这银杏观夹在一家粮油铺和一座汪古部头人的宅子之间。门匾有点旧了,刻着楷书的"银杏观"三个字。
道观不大,院墙低矮,门头斑驳,一进院子就看见那株马钰提到的参天古银杏,枝干虬曲,冠盖如伞,虽落了叶,也能想见盛夏时的繁茂,遍地都是落下的银杏叶子也无人打扫,就落在土地上任其化作泥土。
观里只有一个白发老道和个十来岁的道童,见马钰身着紫袍,气度不凡,又有度牒在身,连忙热情地迎了进去。
正殿只有一丈见方,供的是三清。郭靖入门以来还是第一次入道观,遵着马钰的样子,敬了三炷香一一拜过三清祖师。
拜完祖师爷,坐下来两边报过姓名便攀谈起来,这道童却不是拜师于此的,而是青州商人之子,其父沿着阴山经商,将其子寄居于此。名为李志常。
郭靖不由得多看他几眼,这可是前世历史中著有《长春真人西游记》的人物,尹志平后的全真掌教。这小道童与道门确实有缘,找个寄居幼儿园都找到道观来。
观主老道名为霜叶,这道号取得就有点苦味,恰似这银杏结的白果。他穿着一件比马钰那件旧道袍还旧的蓝布道袍,道髻上插的木簪己经开裂了。
观里香火不旺,全靠城里几个崇道的读书人接济,日子虽清苦,倒也堪堪过得去。不过自己心知这道门在这净州难再兴盛,所以自己不敢收李志常为徒。只等李志常父亲经商回来将他接走回去过日子。自己这一脉到他老霜叶这一代就绝了吧。若他人能在净州兴道,也不是他老霜叶的事了。自己百年后就将道观及地契赠给这些年捐款的善信,也是还了银杏观一脉最后的缘法。
郭靖与马钰对视一眼,皆感唏嘘,从后唐无名道人栽树己近三百年。银杏不败,可这银杏观先败了。
夜里给二人安排了两间干净的偏房,又送了碗杂粮热粥过来。
郭靖前一夜在山巅坐了半宿,早累极了。喝了碗热粥,沾了枕头便沉沉睡去,这里能听见军营里的更鼓声,但郭靖太困了,这一睡便是一整夜。
再睁眼时,窗外天刚蒙蒙亮,院里的银杏枝桠映着晨光,安安静静。
他刚起身披好道袍,就听见山门处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着李志常惊慌的声音。
郭靖心里一动,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轴“吱呀”一声推开,门外站着的竟是凸撒合。他一身汉服,脸上沾着尘土,额头上全是汗,看见郭靖的第一句话便带着急色:
“百夫长你快跟我回去,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