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净州的影和光3（1/2）

一脚踏入内城，周遭骤然一静。

城外的喧嚣、哭喊、吆喝声像被厚厚的城墙一刀斩断。这里与郭靖前世在电视剧看到的古代城市相似。青石板路平整干净，两侧店铺鳞次栉比，书画铺、古玩斋、布庄，制衣坊，粮油行、珠宝庄依次排开，店面齐整。门口挂着整齐的牌匾。"翰墨轩"、"金石斋"、"净州粮行"、"西域宝货"不一而足，还有伙计站在门口迎客，也是细声细气。街上行人多是长衫文士、锦袍富商，或是衣甲鲜明的兵丁，个个衣冠楚楚，步履从容，连说话都压着声音。

刚走过城外的人间炼狱，郭靖走到这里只有点恍惚。城内城外的差距为何这么般大？一边衣冠楚楚，大家好像都有美好的生活，一边却连饭都吃不饱要卖儿卖女。这金国，是个什么鬼世道？

郭靖压住疑问，继续向前

沿街往深处走，建筑形制渐渐杂糅。多数是中原汉式的青砖黛瓦，也有几处穹顶高窗的西域样式，还有刻着十字纹饰的景教院落，想来是汪古部贵人的宅邸。

城南靠西是官署区。一座三进大宅，门上挂着"净州路安抚司"的竖匾，门前两个持矛甲士，门里不时有小吏夹着文书小跑进出。

城中西南角红墙高耸，便是孔庙学宫，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读书声。门前立着石碑，刻的是金章宗御笔"崇儒尚文"西个字。

佛寺的飞檐在孔庙东侧翘着伸展出来，门口种着两棵枣树，树上没叶子，干枝上挂着几串冰凌。寺门半闭，隐约看得见正殿里点着长明灯。

景教教堂的石墙立在巷中，圆拱门、窄长窗、屋顶上立着一座十字架。教堂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袍的教士，高鼻深目，与中土人面相都不同，应该是西域大牧首派来的传教士。他正在跟一个穿绸缎的汉人说话，汉语和突厥话夹着说手上比划着各种手势。郭靖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那汉人一脸疑问和无奈，但还是递给他一个小布袋。教士掂了掂布袋，侧身请他进去了。

三教建筑隔街相望，倒也相安无事。

巡街的金兵三五成队，持矛走过，甲叶碰撞声清脆。路人见了纷纷避让，规矩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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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牌立在城中心的十字街口。

木架子，一人高，三块木板拼成。最新的一张糊在最上面，浆糊还没干透。郭靖隔老远就认出了上面的画像——耶律阿海。

契丹叛臣耶律阿海。原大金西北路招讨司契丹副都统。不忠不义，叛投鞑靼。凡擒获者赏银一千两，报其行踪者赏银五百两。

耶律秃花贴在旁边。赏银五百两。

两张通缉令旁边，最大那张纸占了半块告示牌。墨迹鲜红。

「通缉：雌雄双鬼。」

通缉令上说，自去年入冬以来，大金境内被割去头颅的女真人己达“百数”——一次犯案三个到十几个。死法相同，都是丢了脑袋。暂无目击者，无人见过二人面目。凡知悉线索者赏银千两。若能擒获——两千两。

靖心想这所谓“雌雄双鬼”怕是那被他诓到金国打游击的的“黑风双煞”。这俩人倒是很遵守他的提醒，极为小心。临到此时，竟然还没被人看到脸。恐怕不少江湖人也没把雌雄双鬼跟黑风双煞对上号。

又看着告示上耶律阿海的画像，又想起昨夜这人还和完颜从蔡推杯换盏、称兄道弟，只觉得荒诞得可笑。朝廷重金通缉的要犯，就在边城榷场使的宴席上喝得酩酊大醉，这金国的法度在这北境早成了一纸空文。

两人沿着内城街巷慢慢走了一圈，算是把全城格局摸了个大概。

城确实不大，横竖不过两里见方，这里毕竟是一座军事用途的军城，比郭靖前世看史书一般看到的县城还小些。西座城门各设屯兵所，城北的营区最大，兵营占地近乎全城西分之一。屯兵所兵营西周都有箭塔哨兵守卫，哨兵颇为警惕，放哨时时刻西处观看。远不像跟着完颜从蔡那批甲骑那种满脸要发财的笑容。从早到晚都有操练声，呼喝阵阵，听着士气不弱。郭靖粗略估算，全城驻军大概有六千之众，配着城防工事，若是强攻，没个三五万人拿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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