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动如山1（1/2）

时间倒回到铁木真在高丘上犹豫的那一刻。

左翼溃退的溃兵涌入芦苇荡后踢翻了板车。箱子摔开，里面滚出来的不是粮草——是铁。一层一层叠着的铁甲片，金国军器监的火印还在上面，被秋露洇成了暗红色。

一个头顶剃光一块，西周头发披散，耳侧垂细辫梳的男人正被另外两个随从披甲。他披着蒙古族的"婆焦"发式，一般只有草原上自认最勇武的贵族会梳这头发。和一般蒙古人一样这个男人是单眼皮，但眼睛却尤为细长，显得格外狠厉。络腮胡子看起来很久没打理了，有点杂乱。他眯着眼看着他面前其他正被其他辅兵帮忙披甲的人。这些即将披甲上战场的人脸上都带着伤疤，有些人少了眼睛，有些人没了耳朵，有些人缺了鼻子。

这个男人就是曾经的“古尔汗”札木合。

所有的“铁浮屠”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脸上的缺口就是存着剩下的生命去复仇的理由。被铁木真打败后，札木合搜罗了近两千人——塔塔尔人，泰赤乌人，他自己的札答阑人。能从乞颜部屠刀下逃出来才有资格披这身甲。他又优中选优选一千人，藏起来练了半年。

这么笨重的重甲突骑在草原上本该被当狗溜，金国自己都不养。但札木合没有别的杀手锏了。

那个脸上带笑的金国大人物，还特意从运送铁甲的商队里加了大小两个秘药箱子。说这是西域的大师作品，那位大师是天下五绝顶之一，那商人绘声绘色地说这个洪烈王爷可是花了重金从大师那求来的。大箱子西域秘药给蒙古马食用，能让这些蒙古马如同西域宝马一样披着铁甲不知疲倦奔行一个时辰，但一个时辰后这些马都会七窍流血死去。小箱子的秘药没有什么气味，验毒也验不出来，他只会让人嗜睡，把这药喂给一个七十多的老人没有人能查出来。

金国王爷脸上永远挂着那种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

札木合最恨那种笑。如果今天能杀了铁木真重为古尔汗，有朝一日他定要打进金国都城，用皮靴踩烂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马喂了丹药，眼睛开始发红。有些马鼻腔里喷出的白气带着血气。

札木合披好甲，两个随从正要扶他上马。他侧过头，对着右边的随从低语。

"如果我回不来，你们就向铁木真投降。你们跟我尽了全力。但若今天长生天还是站在他那边——"

他停了一下。

"你们可以恨他。但不能违抗长生天。"

那个哑巴眼睛里全是泪，嘴张着，却发不出声。他的舌头早就没了。

札木合按住他的肩，没再说话。两个哑巴扶他上了那匹跟了他五年的黑马。

札木合看着眼前的所有人，所有人都披甲登上了马匹。他们藏头露尾被札木合到处藏着训练了半年，只是为了今天死在向铁木真冲锋的道路上。“我跟你们一样都是铁木真的血仇，如果我摔下马，你们就踩着我的尸体继续冲锋。”西周死一样的沉寂，没有任何回话，只是默默看着札木合，这些活死人，都没想过活到明天，札木合的话也是这些“铁浮屠”的所有心声。

桑昆策马过来。

他在两天前才知道札木合在他眼皮底下养了什么。他看了札木合一眼，神色复杂。然后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

"杀铁木真者，赏千金，封千夫长！"

"谢大汗！"喊声从铁浮屠后面传来。三千突骑，桑昆的首属亲兵，跟了他十多年。每个人都希望桑昆接过王汗的位置。为了这个目标，他们不会吝惜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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