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复盘5（1/2）

与铁木真的年少情谊自不必说，如果郭靖还在21世纪当博士那会，这就是国人无法拒绝的恨海情天，郭靖都有点磕他俩了。但如若铁木真百年后，他札木合的后人与残部又有几个人放心上呢？

把黑狼旗留给郭靖是他最妙的选择，他札木合哪怕身死也还是有不小的政治遗产。他威名的代表就是这面陪他着登上古尔汗宝座的黑狼旗。可如今有能力扛这面旗的大都不敢扛，敢扛这面旗的大多没能力。

只有郭靖年纪小却因为长生天垂青有超越常人的勇气与智慧，但他的基本盘太弱小了。如今铁木真一统漠南漠北，但帐下要列出汉人这个族群的代表人物，竟然是个七岁的小孩郭靖，是的只有郭靖。草原里的汉人因为金国苛政苛税战乱流落至草原的怎么可能只有郭靖一家还有郭靖在伤兵营看到的奴隶，这是在草原里沉默的一群人。

哪怕黑狼旗带着政治的毒药，让人想到札木合对铁木真的背叛，但札木合的威名、札木合的勇气、札木合的智慧依然能在草原上流传。草原人敬英雄，无论他是在哪个阵营。

所以札木合能算到这个一骨朵把他打趴下的带甲小屁孩，一定会接下他札木合的黑狼旗。郭靖他会沐浴长生天的目光扛着黑狼旗为了他的族群挺身而出，为他的汉族同胞在草原上扬名，以超越凡人的智慧与勇气打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这是诅咒亦是祝福。

拖雷告诉郭靖，札木合亲子阿勒古歹、巴图不顾札木合的遗愿也要入他郭靖的怯薛百人队。凸尔干也受了请托，让郭靖收下札合敢不小儿子讷古、合答黑长子合答歹、必勒格别乞独子亦难赤。参与土拉河会战中的克烈部千户子嗣都愿意加入郭靖的黑狼旗下。

这就是札木合的政治遗产，人员在凸尔干手上，但名声及传承全在郭靖手里。郭靖无法拒绝。

想通这一节，郭靖长出一口气，他放下笔，把黑狼旗卷好，塞回布袋。炭灰在指尖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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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冷风灌进来，脑子涨得像被灌了铅。他在帐外站了一会儿——窝鲁朵城的夜空清得出奇，星星多得像谁把白芝麻撒在了黑色的面团上。

被冷风吹了会，清醒了些，他回到烧了火盆的帐篷，他开始想自己。

仗打完了。他手里有三样东西：黑狼旗，怯薛百夫长的身份，副书记官能在文书房翻档案的权限。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一个七岁的汉人小孩在草原上算是站住了。但站住和站稳是两回事。

第一个问题是语言。

刘仲武、李功甲、孙德清、吕二明——这些人都是汉人。他们在草原上活下去，首先要学会说蒙语、看蒙文。这件事只有郭靖能教。他自己才七岁，每天天不亮被柯镇恶叫起来练功，白天当差，晚上看文书，能挤出来教语言的时间有多少？就算能挤出来，教一个刘仲武就够呛——虽然刘仲武诗书传家，可在外面流落这么久，突然要认畏兀儿字母拼出来的蒙语发音，等于把一块干木头按进水里，不泡烂也得变形。

但李功甲不一样。李功甲在京兆府当过金国小吏——一个汉人在女真人手下做文书，语言关他早就过了一遍。金国的官府文书用女真文和汉文并行，李功甲能在两个系统之间来回跳，说明他的适应能力是这批汉人里最强的。如果他学会蒙语的速度比别人快——能不能让他教其他人？

郭靖想到这里，停下了脚步。

李功甲。汉人。在金国当过小吏。这三个标签放在一起，有一根刺扎在郭靖心里——李功甲有没有汉人族群的认知？他在金人手下当了那么多年小吏，习惯了对异族长官低头哈腰，习惯了"我是小吏，谁给饭吃我就替谁干活"的处世逻辑。放到蒙古草原上，他会不会又变成游牧民族的舔狗——蒙语学得最快，爬得最顺，然后回过头来对汉人同乡说"你们不懂，在这儿就得听大汗的"？

如果连最基本的汉人认同都建立不起来，郭靖手里这批人就凝聚不成基本盘。汉人不是一个人的名字，是一群人的共识。没有共识，刘仲武是济南府的刘仲武，李功甲是京兆府的李功甲，孙德清是燕地的孙德清——各活各的，没有任何共同体的意义。那草原汉人这个团体在草原境遇不会有任何变化。

郭靖需要更多人帮助自己，扩大汉人在铁木真阵营的势力及影响力。

郭靖需要解放自己的时间，他太需要成长需要练功变强需要学习积累，需要多在铁木真内部建立功勋需要多积累草原上的人脉。他需要更多人来帮他，一个人哪怕修成无敌的武功，可不能聚众人之力又何以挽天倾？小小的郭靖，毛都没长齐，却也有求贤若渴的感受。

他想到了马钰，可马钰毕竟是全真掌教，估计冬天前就要离开草原回中原了。今年能待这么久还是因为郭靖散了功要重新练功，克烈部战事结束，郭靖练功也上了正轨，郭靖知道马钰到了回全真教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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