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复盘4（1/2）

炭笔搁下。郭靖没有马上开始写第三层。他站起来在帐里走了几步，从陶罐里倒了半碗凉水，喝完。

塔塔统阿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畏兀儿话，又睡过去了。

他现在要写的是最难的——他想知道为什么。

三张羊皮铺满了他从春天拼到秋天的全貌，但这还不够。拼图拼完了，要有人告诉他这张图是什么意思。目前没有这个人，他只能自己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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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写铁木真。

铁木真被札木合骗了。这是复盘里他最不想写但必须写的一句——铁木真全军压上的时候，他确实中了札木合的骄兵之计。从折折运都山追到土拉河边，每个人都觉得克烈部不堪一击。铁木真也是人，在完颜洪烈河札木合两位当世枭雄全力谋算下，他也会被对手钓上钩。

但他赢得札木合桑昆，反败为胜的关键点在三个地方。

第一，他前夜军议上决定给奴隶发刀发马。这个决定当时是为了弥补兵力差距，不是预判桑昆会绕袭。但在最危急的时候——铁浮屠击穿防线，桑昆己经突入的档口。顶住这些攻击的，是那批早上还在喂马的奴隶。核心原因是铁木真对待每场战争都不遗余力，把所有他能利用的因素都算进他的战争账簿。

第二，他的军事素养让他能做正确的选择。生死关头——铁浮屠离他不足两千步——没有任何讨论的时间。当郭靖说"畜群在前、马墙在后，结枪阵，砍马腿"，铁木真的作战经验军事素养瞬时明白这套作战逻辑。他不是因为信任郭靖才这么做的，是因为他自己听懂了这郭靖策略背后的逻辑。一个能在生死关头面前保持判断力的统帅，和一个人云亦云的统帅，差的是天和地。

第三，他亲自出阵，用自己生命做诱饵。江南七怪加上马钰，这八个人的个人武力可以挡住克烈精骑第一波冲击；而桑昆看到铁木真亲自冲出来，一定会暴露位置——因为桑昆太想赢了。铁木真了解桑昆心态，也敢拿命跟桑昆赌，所以铁木真赌赢了。

郭靖在铁木真的名字下面写了三行：

不是不犯错，是犯错之后根据情势迅速调整

不是算无遗策。是把一切战场能赢的因素都握于手中——包括奴隶，包括七岁小孩，包括自己的命。

不怨天尤人，不犹豫反复，不把机会拱手让人

单从这场战的的应对来看，铁木真也不愧是不世出的豪杰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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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桑昆。

郭靖在桑昆的名字旁边犹豫了一会儿。这个人他在窝鲁朵城里刚刚救过一次——用景教护教公的位子把他从死路上拽了回来。但复盘不讲人情世故。

桑昆的问题不是人品，不是勇气，不是运气。

是能力。

他接受了札木合比自己强这个事实，把军事指挥权交了出去。这在草原上是需要勇气的——没有几个部落首领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外来人。

但他争了一个他能力撑不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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