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破局点3（2/2）

全帐的目光都移了过去。博尔术不爱说话,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他不开口的时候像一块石头,开了口,每一个字都有石头的重量。所以当他站起来,所有人都坐下听他发言。

"大汗。"博尔术说,"乃蛮的事定了。今年的对金国进贡的事还没定完。"

铁木真没有插话,只是抬起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今年主使,依旧是耶律阿海。"博尔术说,"贡使车队比往年大——克烈归降,各部报备己重新登记造册。能夹带的货物肯定更多。按旧制,护送的兵力是契丹人一千,加上耶律突花带怯薛一百。"

他顿了一下。

"金国才是我们最大敌人。"博尔术说,"今年金国大旱、蝗灾、河决。完颜襄己死,宗浩在朝中难以独撑。但又有完颜洪烈心怀叵测的小人阴视我们草原人，光靠商人带回来的消息不够。我们需要多点眼睛。"

他的目光移向郭靖。

"我建议:使团加郭靖百夫长领自己怯薛百人队,护卫贡使出使金国。"

郭靖的脑子嗡了一下，这个有点突然，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与这件事发生关联。

铁木真的目光过来了。郭靖己证明了自己的能力，郭靖是文书房的好书记,是能够战场提出人家想不到计策的怯薛百夫长,但最主要的是他只是个七岁的孩子。让一个七岁的孩子随贡使出使金国?

"说理由。"铁木真说。

"第一,他是汉人。"博尔术很认真,与他一贯态度"进抵净州界壕后,他能在汉人堆里走动,听到我们听不到的话。"

"第二,他记性好。他入文书房协助塔塔统阿办事以来,各部人口、马匹、粮草,他没有一次拿错数字。进一趟金国境内,他会把所有看到的东西都记在脑子里带回来。"郭靖暗自翻白眼，自己前世高低是个历史博士好吗，如果论文有错字，导师恐怕要把他种进紫金校区的土里沤肥！

"第三——博尔术停了停,"大汗赎买了汉人的工匠,他该为大汗做事。"

第三条,郭靖听出了分量。博尔术认可郭靖如今是铁木真部里的汉人之首，所以这 是恩归大汗，有理有据。铁木真在金帐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替他出了赎买工匠的钱,现在到他还的时候了。

耶律阿海站了起来。他的络腮胡子在火光里抖动了一下。。

"大汗,博尔术大人说得是。"他说,"这条线我心里有数。但自襄丞相走后，一切慢慢都会物是人非，却是需要个得力的生面孔帮我大汗看到更多。更重要的是……"

他看了看郭靖。

"郭靖闯下的威名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金国不可能太过在意一个使团里的七岁孩子。他们只会以为是哪个随行使臣带着自己娃出来见世面，他做什么都很方便。"

郭靖满头问号，这样明目张胆压榨童工真的好吗？听这意思自己不仅得当童工还得当特工！还有谁！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额这里好像真不讲这个。

铁木真沉默了片刻。

"多久。"他问。

"两日后出发,最迟年前回来，前后两个月。"耶律阿海说。

铁木真看向郭靖。

"你愿不愿。"

郭靖站了起来。他站得笔首——但不是紧张,是铁木真教过他,在金帐接令,脊梁就是字据。

"愿！"

一个字,没有解释,没有犹豫。不是没犹豫过——是上了桌，犹豫可不能给人看。

铁木真看他看了好一阵。

"你回来的时候,你就能着你专用的铁甲了。"他说,"去吧，一切以自己安全第一。"

郭靖跪下接了令。

镇海神情复杂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内容却很多:你知道吗,你这一去, 那堆文山可就扔给我了。

郭靖只能回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如果不是因为镇海加入，他还不一定能抽空去做他怯薛百夫长的差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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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散后,铁木真没有离开金帐。他单独与阿剌浅商议了很久。这个老回回他跟在铁木真身边的时间比大多数千夫长都长,但从不坐在议事席上。他不是军将,不是那颜,他是铁木真伸向各国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