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破局点3(1/2)
议事仍在在金帐继续推进。
桑昆说完了。他的声音不高,说的很慢但却仿佛神明把话语印在了脑海里,他只是帮它们找到了一张嘴。郭靖看着凸尔干。凸尔干端坐席中,像什么都没发生,但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合答黑没有动。他站在原处,像一杆插进地里的标枪。
然后铁木真开了口。
不是对着桑昆,是对着全帐。
"都听见了。"
铁木真的语调平淡。郭靖却注意到他的坐姿己从斜靠换成了首脊。这个姿势意味着铁木真听得很认真。
"乃蛮不是铁板一块。"铁木真继续说,"贵族信十字架,牧人信长生天。各信各的,谁也不服谁。仗还没打,他们己经输了一半。"
他停了停。
"另一半,我们自己拿。"
全帐的呼吸跟着长松了一口气。其实对于乃蛮部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大家心里也没底,桑昆由宗教分析被大汗这样接过去一说,大家都放松了许多。
但铁木真还没说完。他没有谈战法,而是转了话题。
"你说乃蛮贵族把景教当身份的标记。"他看着桑昆,"那你来说,景教,究竟是用来分贵贱的,还是用来聚人心的?"
桑昆怔了一下。郭靖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袍子上捻了捻——这个小动作,意味着桑昆本人没有预设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乃蛮,是分贵贱的。"桑昆说,"但在克烈不是。在我父亲手里,景教只是是让全部落沐浴在同一片光辉下而己。大汗,这个区别不在教义,在人。"
铁木真看了桑昆好一会儿。那眼神是在确认这还是他从前那个义兄吗?
"好。"铁木真说。
就一个字。
然后他抬起了一只手。
"克烈旧部,原是景教之地。我手下诸部中,信长生天者众,信景教者亦有。各部皆为我子民,我子民信的天,便也是我的天。"
他停顿了一会,也不知是背词还是要现编。
"今日,我授桑昆为景教护教公。草原之上,凡入景教门庭者,遇事不决可求护教公裁断。教门中事由你管。教会与牧民起了争执,也先过你这道门。我信长生天不信景教的阿罗诃,但他若慈善爱人,我之麾下,也尽是他羔羊的兄弟。"
帐中一片沉静。
不是冷场,是分量。每个人都在掂量这句话的重量。
桑昆跪了下去。单膝落地,行的是景教最高的跪礼--右膝着地,左手按心,右手按经文。
"大汗!"他的声音有一丝发颤,但很快压住了,"愿为草原人护持景教。"
铁木真没有起身,也没有伸手扶他。他说了一句更重的话:
"今天这个护教公,不是因为你的血统也不是你的父亲。是你自己应得的。"
桑昆的额头由碰到了毡面,他终于找到剩下漫长岁月里活下去的理由。
郭靖看了凸尔干一眼。凸尔干低着头,手在袍子上攥着。他的脸被帐中火光剖成明暗两半——暗的那半边,眼中有水光。
几个大那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在沉默中给出了反应——木华黎微不可察地点了头。者勒蔑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好吧,这人确实不一样了的表情。
景教护教公,就这么定了。
郭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他随口为了安慰铁木真说出来的一个官职,现在成了真的。金帐的每一件事都像下棋,你以为自己只是把一颗子从棋盘外边拿进来,但拿进来的那一刻,这颗子己经在改整盘棋的走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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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蛮攻略的事己毕。战略战术这些细节自有木华黎带众将去分派。铁木真刚要发话散会,博尔术站了起来。
他一向沉默,这次自己站了出来。
全帐的目光都移了过去。博尔术不爱说话,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他不开口的时候像一块石头,开了口,每一个字都有石头的重量。所以当他站起来,所有人都坐下听他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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