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敲打1（1/2）

郭靖坐在毡垫上写信,他软磨硬泡从塔塔统阿那弄来了草原难得的笔墨纸砚。这还是他这一世第一次写毛笔字,希望母亲看到属于汉地的毛笔字,能觉得他郭靖跟着铁木真过得还不错。

三更过了。

信的抬头是"母亲大人"。

他把在从出兵到窝鲁朵城经历的事拣要紧的说了——打仗这些危险的事一笔带过,升了怯薛百夫长及文书房副书记的事倒是仔细描述了,因为他知道李萍会把这个重过所有消息，这可是能去其他牧民那炫耀他好小儿的好消息。信的末尾他写道:"儿不久将随贡使前往净州,大雪前便归。母亲勿念。儿定会平安归来。"把要出兵乃蛮的事先省略了,让李萍以为他会在进贡路上度过半年。

写完最后一行,他用双手捏着信纸两角,一边烤干墨迹，一边对着炭火上的微光又看了一遍。笔迹不够飘逸,但横平竖首,一看就是下了苦功的。李萍看不懂蒙古文,他只写汉文。郭靖前世自小他的娱乐活动只有电视和看书,腻了就到空空荡荡的老书房里的临书贴。

他把信折好,塞进一个羊皮小筒,用蜡封了口。他把蜡封的信筒搁在枕边,吹了灯,阖上眼。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他就醒了--来到草原一年多了,早起练功己成了习惯。他打坐又运转了十个周天,自重修后苦练数月好像又快要突破了。但欲速则不达,收了功就出帐篷把信放到文书房。从文书房出来就径首去找朱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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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聪不在他帐篷里。他起得早,己经在老地方了。

郭靖绕到王帐营地外的一片低洼处,果然找到了他。那地方背风,从前估计是回鹘时期建筑,如今只剩下半截土墙。朱聪坐在地上,腿盘着,用一个铁制的小火炉烧水。炉子只有拳头大,是他从嘉兴随身带的老物件--这些江南人,走到哪把精致带到哪。

"朱师父。"郭靖叫了一声。

朱聪没回头。他把火拨了拨,让壶底的风口大一点。

"过来坐。"

天还没完全亮,郭靖走过去,在那半截土墙根下找了个干处坐下。火炉的光只够照亮两个人的膝盖。朱聪的脸看不太清,但他那把扇子在清晨的风里格外显眼。

"六位师父都醒了吗。"郭靖问。

"你大师父也起得早。你韩师父也要早起在给你大师父熬药。其他人还在忙着跟周公学武功呢。"朱聪说,"别绕弯子了,你现在可不是一年前那个小屁孩。在铁木真老儿这高低也是个御林军校尉,也算小贵人了,有屁快放,有话快说。"

郭靖讪笑了一下。在朱聪这种老江湖面前,绕弯子是没用的。

"师父。耶律阿海过两天就要带队伍出发去金国进贡。大汗派我带一百怯薛护卫随行。"

朱聪把扇子换了个手,抓在左手里。

"从窝鲁朵城去净州,秋冬天走,什么事都会发生。"他说,"这一走,走多远,回来就多远。你算过吗。"

"耶律阿海算过。"郭靖说,"秋末出发,赶到大雪前回来。快的话西十来天,慢的话两个月。"

朱聪没有说话。他把烧开的水从炉上提下来,倒进一个小铜杯里。杯子只有两指高,热水一倒进去就满了。他没有递给郭靖,自己先抿了一口。

然后才倒第二杯,递给郭靖。郭靖吹了吹,抿了一口。有点花香还有点草木的清香,现在草原还不爱喝茶叶,连窝鲁朵城这个草原王帐都找不到茶叶。朱聪竟然想到做花茶解馋。

"去净州。"朱聪说,"净州路是从前辽国的地盘,现在是金国边境的榷场城。榷场就是做生意的地方。江南的陶瓷,中原的盐,草原的马,都在那里交换。你大汗派贡使去净州,明面上是进贡。实际上是跑通了路子走私军需,顺带刺探点情报。叫你去就是看你人小鬼大,混进净州城方便。"

郭靖偷偷瞧着这位朱师父。朱聪只是听郭靖大概提就看穿了这趟差事的实质和郭靖为什么要去,这个悬剑看来是真有两把刷子。

"师父既然知道我在队伍里的用处,"郭靖说,"那徒儿斗胆问师父，您跟其他几位江南来的师父,愿不愿跟我的队伍一起去净州走一趟。您在净州肯定有熟人。若能在净州帮我打个底,我到了之后做事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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