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成王的阶梯4（2/2）

“是的，他叫郭靖。他告诉我，汉人有个将领叫岳飞，他以步破骑，把他那时代的金国铁浮屠都杀完了。”

“也就安答你能听汉人的话，我札木合没这心胸。”札木合喝了一杯酒，自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汉人这么厉害，怎么还年年给金国上供？”

"汉人的朝廷配不上汉人的军将，这个岳飞就是汉人皇上亲手杀的。"

札木合点头，恍然大悟。“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个郭靖就是那个生擒我的小孩吧。除了长生天养出来的，我没见过其他小孩能像他这么厉害。”

铁木真趁着说话，给札木合满上了酒杯。“郭靖自己有八个师父在他旁边教他，凸尔干与拖雷也一起跟着学。我还派了哲别教他们三个打仗。”

札木合有点微微醉了，需要缓一下。“哲别我记得，泰赤乌部的吧，阔亦田之战他还在我手下呢。那家伙是有点本事，他去教你放心。”

铁木真此时却像个向兄弟炫耀孩子的老父亲一样。“是教的不错，那会拖雷带着奴隶就敢去冲桑昆，第一次上战场就敢冲锋，没伤没死。还有个孩子窝阔台，他也很勇敢。”

札木合低着头，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都是不错的狼崽子，不错。哈哈哈。“”札木合拿过酒壶就要去倒酒，却发现这么一小会，酒壶里的酒己经被倒净了。就像他与铁木真的情谊，早就走到头。

铁木真就要起身去拿新的酒壶，札木合却拉住了他。

"铁木真安答我求你三件事。"

"说。"

“我的子嗣别让他们像你儿子一样成器了 ，教点防身的能打狼就行，让他们当个闲散牧人吧。你还记得我，就去支应下他们，别让他们被草原的冬天冻死。”

“好。”

“把我的黑狼旗授给郭靖。等你死后，他仍能替我扬名。”

“好。”

“抱抱我吧，像我们像上次喝酒那样，像安答一样，像兄弟一样。”

"好——"

铁木真把札木合搀扶起来，哪怕有酒精麻痹，札木合依然疼得首冒冷汗。

铁木真、札木合两位命运的宿敌，曾经的好安答，做了最后的拥抱。就像当年一样。

抱完后，铁木真想扶札木合躺下来，却被札木合拒绝，他挣扎着要去拿金帐内悬着的一把短矛。所有人在金帐内只觉得那只是铁木真的爱好，一般蒙古男人那里都悬着弓箭与马刀，但铁木真却悬着一把短矛和弓箭。

“还在这啊，这不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吗。我还是在一个金狗那抢来的。我看着有点稀奇，咱草原人不用这个，就送给了你，这么久了你还留着。”

铁木真把那柄短矛取下来递给札木合。札木合单手拿着短矛端详了会，却用这把短矛当拐杖杵地站住了。他轻推开铁木真搀扶，只是默默杵着短矛走到金帐正中，这对现在的札木合极为困难，他走的很慢却异常坚决。

"札木合！这天地很大，容得下你跟我。我会给你最好的草场，让你恢复复兵力。你不是带出了铁浮屠吗，我跟你一起拿这铁浮屠去杀金国人！你想当大汗，我就为你打下一大块地，你去那当古尔汗！”最后的言语中，铁木真甚至透出一丝恳求。这是他如今位置能说出口的极限了。

“铁木真，坐回你的宝座吧。天地是很大容得下我俩，可这草原的世道容得下吗？草原人互相杀了几百年，为女人，为土地，为水源，为一匹马都能杀得天翻地覆。你跟我自能提起刀，哪一天睡过安稳觉？天空只有一个太阳，草原只需要一个大汗。只有你，我的安答，铁木真能做到这件事。来吧，我向长生天许过愿了，我跟你本来只能活下一个。给我一个古尔汗应有的死法，让我札木合做你铁木真登上草原最高点的阶梯！”

“安——答。”铁木真己经有点说不出话了，他和札木合是自小认识十岁就结拜的安答，他年少最困苦的时候，没有札木合帮忙他根本活不下来。

“安答，我可不愿做你领子上的虱子，衣襟里的刺。我更不愿我活着让你日夜不宁。死后就把我葬在你打败我的那高坡上吧，若长生天慈悲宽允，我死后也会保佑你和你的子孙一切顺遂。”札木合杵着送给铁木真的短矛站在那颤颤巍巍的，可说的话硬得像块石头。铁木真知道说什么都不能撼动札木合的决心了。

铁木真坐回自己的汗座。脸上己恢复成那位杀伐果断，无所不能的草原大汗。

“来人，赐札木合不流血之刑。”

趁着那可尔进来前，札木合露出最后的微笑。“我的好安答，我俩互不相欠了。”

金帐穹顶上的毡子在风里鼓了一下又缩回去。阳光从那个漏缝切进来，正好横在两个人中间。

从此就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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