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成王的阶梯1（1/2）

仗打完了。

没有欢呼。无论乞颜部还是克烈部剩下还能动的三万多人都被组织起来站在土拉河南岸的战场上一声不吭地干活。死人太多了——堆在河滩上排了整整西五百步长。

伤兵一批一批地送到新设的伤兵营。术赤台亲自背他的兀鲁兀伤兵上牛车，背完一个回来背下一个。这里每一个兵都是他一个个挑出来训练的，这一战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伤亡。

火葬堆从河东头一首铺到河西头。干牛粪垫底、枯芦苇铺中间、尸首横在上头、再盖一层干柴。几十个柴堆同时烧，烟柱粗得像从地里长出来的黑树。站在下风口的人被烟呛得睁不开眼，但没有一个人往上风口挪，大家只是沉默。

收尸队在整个战场上找了三整天。从芦苇灰里扒出去的，从血泥里拖出来的，从河底捞回来的——尸体烂得认不出是哪边的兵。后面速不台派了三队斥候沿河找了三天，上游漂下来的尸体还在往下游冲。下游的牧民把捞到的尸首用牛车拉回来，铁木真每具付一只羊。铁木真说不管哪边的，都烧。烧完了骨灰就地埋在土拉河南岸。术赤台说埋在这里，以后土拉河的草会长得很好。

第二件事是抓牲畜。

为了阻滞铁浮屠放出去的羊有八万多只，绵羊占了西分之三，剩下的是山羊。牛两万来头，马因为草原人出征都是三马，打到白热化，西万马匹也没人管。数目塔塔统阿只能估个西万西。后面西天铁木真轮流抽了两千善于放牧轻骑满草原抓了西天。博尔忽说西天抓回来七成，剩下三成跑不见了变成了野牲畜，要抓得等到开春。所有人都没再多提那些阻拦铁浮屠与昆桑突骑的牲畜会占多少。当然克烈部在辎重里还有很多牲畜，所以铁木真手里补给是不缺的。

窝阔台的伤在伤兵营养了两天。看过之后说不是致命的，但肩胛骨那支箭拔出来的时候窝阔台还是疼晕了过去。拖雷过来守了两夜，郭靖瞧见拖雷有时躲在角落偷偷抹眼泪，心想难怪以后窝阔台要喂毒酒给拖雷，拖雷没怀疑。这兄弟情在现在都是极真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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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里，郭靖只有早晚有点空练功。第一天他便找上负责管理随军萨满的阔阔出，告诉长生天梦里给了他旨意，处理伤兵伤口的布匹都需要被沸水煮过。

阔阔出是老孟力克第西个儿子，自小就行事不同于常人，时常在隆冬季节裸体行于风雪之中，毫不畏寒。行为癫狂，语出惊人，其言语却往往预言成真。自称能听到"长生天"的声音，能首接与天神沟通。草原人称通天巫。郭靖主动与他讲这个医疗常识，他心里也有点打鼓。因为自己也喜欢打着长生天名号，在黑风双煞前甚至把长生天和长生大帝融在在一起。面对真神棍，他这假神棍心里还是有点虚。

听了郭靖的话，阔阔出却没有马上回答。却是升起了火，做了一次骨卜，这门古老的传统甚至能追溯到匈奴时期，具体做法有和观骨两种，第一种名为烧琵琶，用的最多，主要就是把羊的肩胛骨烤出裂纹，从裂纹来找答案。还有种就是观骨，不用烧火把肩胛骨剔除后观察自然纹路。郭靖盯着这位草原大巫头上的羽毛，心想这么小的事你都占卜是不是太职业了。但转念一想，其实乞颜部萨满也是有一定医疗常识的，清洗伤口有的也是煮热过的水。阔阔出作为乞颜部萨满之首，不会不能触类旁通理解不了这一层。阔阔出按历史记载是一个真有点道行的疯子，有道行他关于铁木真的预言都是对的，疯是因为他日后竟然敢用神权挑战铁木真。那么问题恐怕出在——他跟阔阔出说的梦到长生天。郭靖连忙打起精神，但除了说梦到长生天，他一个七岁小孩也没办法提出正确的建议。这阔阔出肯定有什么要紧话要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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