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决生死3（1/2）

中军己成了绞肉机。

术赤台的兀鲁兀突骑撞进合答黑只儿斤部的那一刻，双方的伤亡就开始了——不是一个个死，是一片片死。术赤台身边的护卫在两个冲锋间换了三轮。者台的忙兀弓骑从侧面射——但弓骑兵在贴身绞杀中只能绕着外围跑，每靠近一步就可能被只儿斤部的反冲锋吞掉。

合撒儿的中军主力跟在术赤台身后。他他仍留了五百乞颜本部突骑在身边，每隔一炷香从缺口灌进去一批，像往石磨里一勺一勺加粮食。

合答黑在阵中心。他的只儿斤部是克烈部最硬的一块骨头。他们不是在下马——是在用命换时间。前面的人倒下去，后面的人踏着前面人的尸体往上顶。只儿斤部打仗时言语不多。他们的声音只有两种：“杀！”和死的时候从嘴角里漏出来的一声短促的哈气。

整个草原中心是一片红色的泥。人血和马血混在一起，把秋草浸透。马蹄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不是踩在泥土上，是踩在被血泡烂的草根上。

木华黎的队伍己冲了过来，乞颜部的箭雨朝着合答黑的中军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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凸尔干与速不干走向札合敢不。凸尔干一下没留意，踩到了淤泥，一下差点滑倒。被眼尖的速不台拉了起来，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泥，走进了芦苇丛。

札合敢不站在河湾高处。但他的手下己经握紧了刀柄，戒备地看着一大一小的组合。哪怕其中还是他们主君的侄孙。速不台被札合敢不亲卫拦在外面，只有凸尔干被放进去。

凸尔干走到札合敢不面前。他的个头只到札合敢不的腰带。

"叔祖父。"他抬起头。"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

札合敢不混浊的老眼听到这话放出一缕精光。他笑了起来。"什么课？”

“不可靠的朋友，比公开的敌人更坏。”

“哈哈哈哈哈”札合敢不笑得极为肆意。“你这张嘴倒确实跟脱斡邻勒（王汗真名）一个模子，年轻时所有兄弟都讨厌他，恨不得把他卖去做奴隶，有人甚至己经成功了。”

“可这些兄弟现在都不在了，脱斡邻勒那老家伙可能也早去见阿罗诃（景教称呼的上帝名）了。只有我这老骨头看着昆桑跟你这胆大包天的家伙父慈子孝。”札合敢不语气不知是感伤还是讥诮。“别说什么你在克烈家就在的漂亮话。糊弄别人可以，我们克烈家的狼崽子不可能就这点心思。你跟老头子掏心窝子，你到底怎么想的。”

凸尔干盯住这个狡猾如狐的叔祖，忽然露出了类似的笑容。

“还是瞒不过您老人家。我是最像王汗的子孙，可是所有人只知道我父亲昆桑，我大哥凸撒合，可没人知道我。我爷爷我父亲都只帮我当孩子，克烈部的所有人都把我当孩子。”

“所以你要帮你父亲跟铁木真的孩子决斗，是你蓄谋己久要去出风头的？”

“不是，那是作为我祖父孙子我父亲儿子的觉悟。既然无父亲就无我，那我为何不能替父亲去死呢？”

札合敢不沉默了一会，才幽幽道：“你年纪还小，所以不太懂生命的宝贵。你既然说了要担起克烈家的漂亮话，就不要不把自己命当回事。”

凸尔干低头，不让札合敢不看到自己神情。“叔祖教训的是。”

“那为何要投铁木真，在那呆了半年就为铁木真那小子卖命。怎么？乞颜家的萨满还能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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