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复盘4（2/2）

但他争了一个他能力撑不起的位置。

克烈部新大汗。这个位子核心能力是军事能力。札木合可以替他布阵替他冲锋凿开铁木真防线，但不能替他赢下胜利——最后绕袭高丘、差一步就能翻盘的那一刻，是桑昆自己向历史向苍天证明自己的最后机会。可他还是输给了自己。不是输在兵力上，是输在心态上——因为太想赢暴露了自己。

郭靖把炭笔搁在膝盖上。他想起前世读《三国志》的时候看到过一句话——"袁绍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桑昆不是袁绍。他们失败是相似的：手里握着能赢的牌，最后输在临门一脚的犹豫和急躁之间。

如果桑昆后能沉住气重新列阵——铁木真的牌己经打光了。拖雷和别勒古台的奴隶根本守不住第二波。损伤惨重的那可尔与精疲力竭的乞颜刀斧手，他们要花多久才能布好防线阻挡他桑昆的准备好的冲锋呢？

但没有如果。

郭靖写道：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当统帅。桑昆的悲剧不在于他做了什么——在于他想坐在了一个需要军事天才才能站住的位置上，哪怕身边有一个真正的军事天才替他布阵。但当天才不在身边的那一刻，他就露出了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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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札木合。

郭靖把黑狼旗从布袋里抽出来，放在腿上。旗角上的刀口和箭孔在油灯下像一张撕破的脸。札木合——草原上公认的军事天才，十三翼之战把铁木真打到必须靠着山梁固守。但那己经是过去的事了。

当阔亦田之战因为恐惧天象选择逃窜的那一刻，他札木合的牌就输光了。铁浮屠是金国给的。秘药是金国给的。克烈三万大军是桑昆借给他的。他带进土拉河会战的所有资本，没有一张牌是自己的。

所以他只能做一件事：把阵布好，把人摆到位，然后自己带着唯一的底牌冲上去。不是勇敢——是没有别的选择。因为如果是正常会战，铁木真只要发现铁浮屠的存在——哪怕提前一炷香的功夫——就会立刻改变战术。曼古歹拉扯，或撤退换一个战场。他偷偷搜罗组建的铁浮屠作战时间只有一个时辰，药效一过，所有战马倒地死亡。札木合必须在一锤子买卖里把铁木真砸死。

他押上去了。

输在三件他没算到的事情上。

双方军官的巨大差距，札木合一首以为乞颜部只有铁木真厉害。可当铁木真被突袭，指挥断绝、兵力与装备都劣于克烈部的情况下，乞颜部作战能力没有受任何影响。哪怕没有札合敢不的反水，乞颜部主力战胜克烈部主力只是时间问题。

一件是郭靖的步兵阵——这件事他算不到，不怪他。草原上没有步兵破重骑兵的传统。完颜洪烈给他的铁浮屠，原型是金国的铁浮屠，而金国的铁浮屠在中原战场上被岳飞的步兵阵打穿过。这段历史能刻在郭靖脑子里，却不在札木合的知识范围里。这是信息差，不是能力差距。连完颜洪烈这个计谋的最初始作俑者也想不到，草原人竟然会用汉人的兵法。

另一件是桑昆的临阵能力——他没得选。札木合不可能让桑昆去带铁浮屠——铁浮屠是单程票，冲出去就回不来。桑昆是克烈部名义上的新汗，不可能死在第一波。札木合自己也不可能带桑昆的嫡系——那些精骑只听桑昆的。所以这个分兵是必然的：札木合带铁浮屠执行斩首，桑昆带精骑绕袭收网。

但这意味着把胜负的关键交到了桑昆手里。

而桑昆没有接住。

郭靖在札木合的名字旁边写了一段话，字迹比之前的都慢：

札木合没有输在军事上——他输在政治上。不是因为他不懂政治，能被十一部拥立当古尔汗怎么会不懂政治。是因为他输掉了自己的部落以后，就没有资格再谈政治了。一个手里没有兵没有基本盘的人，无论多聪明，都只是替别人做嫁衣。

札木合真是与铁木真不相上下的人物，被俘虏几天他就想明白了后事，把黑狼旗留给郭靖就是最他关键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