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当为天下主4（2/2）

郭靖跪下来行全礼，这全礼跪得心甘情愿——铁木真确实慷慨，十夫长到百夫长这个坎，一个普通草原人不知道得杀多少人积累的功勋才够。但铁木真就这样把他提了上来，金刀盟誓那天他跪过一次。当时帐内一半人不知道铁木真为什么要给一个六岁的汉人小崽子金刀。现在没有人不知道了。

铁木真朝帐后挥了一下手。两个那可儿捧上一面旗——旗面是黑的。不是在草原上常见的黑——是那种吸光的黑，上面用白色滚边按札答阑部的式样绣了狼头。旗角有一处血渍己经洗过了，但洗得不彻底——褐色的痕迹在火光下还是看得出形状。

黑狼旗。札木合的旗。

"这面旗——是札木合生前最后的要求，他相信你会在他死后为他扬名。”

铁木真把黑狼旗交给郭靖。帐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里的羊脂被火烤化的声音。

"这是他临死前求我的三件事之一，草原人敬畏英雄，无论胜者还是败者。这面黑狼旗也只有你能拿。”怕身为汉人的郭靖不懂出言拒绝，铁木真还特意讲解了一下。郭靖当然懂这其中含义，铁木真自己的名字都是从他父亲从俘虏名字里取的。

郭靖双手接过黑狼旗。旗布看上去比凸尔干拿的白狼旗轻，但更旧——上面有刀口、有箭孔、有干透了的不知道谁的血。

札木合——那个在死前依然用铁浮屠撞穿了整个乞颜阵线的草原枭雄。他在铁木真面前最后三个愿望其中一个是把这面旗交给一个他没见过面的七岁的汉人。所有人都盯住郭靖，这个七岁的汉人孩子己经持了铁木真的金刀，又有札木合的黑狼旗，草原这个时代唯一双雄认可的孩子，他以后会做出什么功业，可能真只有长生天知道了。

郭靖紧紧把这面黑狼旗攥在手心——这面旗是他从一个时代的尸骨里亲手刨出来的，他要带着它打出自己的时代了。

铁木真这才办完了今天的最后一件事，满意地坐回汗座。

但这宴会真正的高潮才刚要开始。

阔阔出站起身来。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这位通天巫的身上——他今晚一整晚滴酒未进，坐在帐西侧的毡垫上像一块嵌在木头里的石头。现在这块石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