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法内狂徒徐德!(2/2)
这种刚结婚就翻脸不认人的案子...好打吗?
不好打!
如果单单只是离婚还好说,可一旦涉及到索回彩礼的话,那案子就可以称得上一句..
「棘手...这案子挺棘手的。」
老鼠李树看着徐德,微微摇头,小声道:「你知道的,彩礼这东西,法律上向来是不支持...甚至是反对的。」
张舟顿时有些急眼。
「怎么会不支持!?」
「全国的人结婚,七八成都给彩礼,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会不保护!?」
钱必须得要。
要是先前他可能还能捏鼻子认了,可他妈现在躺在医院,就等着这近九万块救命呢!
可问题是。
「张先生,李律师说得对,在司法中,彩礼向来是受反对的。」
徐德微微摇头,算是肯定了老鼠的话。
「交付彩礼的行为在法律内,可本身并未有明确的保护条例。」
「理论上。」
「这属于「自愿交付」行为...您懂什么是「自愿交付」吗?」
彩礼是什么?
在普通人眼中,彩礼就是结婚给的一种礼金,是封建文化的一部分。
但司法的视角不同。
司法中。
彩礼,本质就是一笔「金钱转移」!
是的。
在法律眼中,你给彩礼的行为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一个人,给了另一个人一笔钱。
期间完全自愿」!也没有违反任何的法律条例!
但问题来了。
从一个商人的视角来看,这种自愿交付是不是藏着很大的风险?比如说对方卷款走了呢?
但问题是,这并非纯粹的诈骗」!
首先,索要钱的一方并未欺骗,其次,钱也是自愿给的。
那么。
这笔交易,你用法律该怎么解释?说它违法?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行为,不存在欺诈,凭什么说这是违法?
「它无法被定为「违法」。」
「既然不违法,那这就是对方合理所得。」
「合理所得的金钱就是私人财产,而司法无权在无理由的情况下强制分割私人财产,所以,彩礼基本难以追回。」
徐德思索片刻后,他皱起眉来,缓缓开口。
「所以。」
「司法向来是否定彩礼。」
「此外,官方也会不断地发拒绝给予彩礼的公告...某些地方政府,被逼急眼还会直接限定彩礼最高价位。」
「当然,虽然没什么用便是了。」
后世很多地方政府就如此限制。
但问题来了,你定了规则,就一定要遵守吗?
什么?定惩罚强制遵守?何况,哪怕是给予惩罚,你就能怎么惩罚?
关个几年?开玩笑呢!?
羁押个十几天?人家前脚结婚,后脚你给关进去......派出所的警察都是铁做的,不怕被一村子人围起来的话可以试试。
那没收全部彩礼?彩礼后世动辄十万,你杀人都不一定赔十万!
所以..
「你如果想从司法的角度上追回一笔较为合理的彩礼...这不现实。」
徐德摇摇头。
闻言,张舟苦涩道:「那怎么办?而且,只要是个明眼人法官,都能看出来那女人就是奔着彩礼来的吧!」
法官有自由心裁。
如果可以的话,法官可以判。
但问题来了。
「张先生,您应该没孩子,但您应该看过其余人带孩子。」
徐德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随口举了个例子。
「如果,想告诉一个孩子偷东西是不对的。」
「那么,身为大人的自己,是会用棍棒告诉,让他知道偷东西的代价?」
「还是在孩子偷完东西后,不仅不打骂,甚至还主动将他偷的东西的钱付过去,避免他承担责任?」
很明显,是棍棒教育。
同理。
在司法中,彩礼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司法一直兜底,那么给予彩礼便不会存在风险,一个没有风险、司法会随时兜底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呢?
虽然,这个逻辑很抽象。
但也确实令普通人对彩礼」二字产生了很大的厌恶。
更别提。
法官本身也多元化。
「您为什么会认为,法官一定就会偏向您呢?」
徐德微微一笑,「万一,法官认为您才是导致婚姻破裂的罪魁祸首呢?」
听到这话。
张舟顿时愣住,他沉默良久,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终只是低下头去。
所以......
「我拿回彩礼,离婚,是没办法了?」张舟小声道。
「在司法上您没有彩礼,您是自愿交付了八万块给予对方。」
徐德委婉开口道。
「若是离婚...离婚需要法官认为「感情破裂」,您结婚不足一年,算不得感情破裂」。」
「对方不愿意离,一审大概率调解为主。」
闻言。
张舟沉默半晌,开口道:「谢谢,打扰了..
」
话落。
他便起身,准备向外离去。
见他这幅模样,身后的老鼠李树也是叹了口气,深深叹了口气。
这种骗彩礼的方式,本身就是打定主意,知晓对方不敢久耗。
从而以合法的方式,让对方主动放弃财产,所以寻常离婚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过..
忽然间。
「张先生,您外出有事要做吗?」
徐德开口叫住了他。
听到这话。
起身离开的张舟微微一顿,回头看着他,迟疑道:「这...医院得叫住院费,我还有不少发小,也许可以借一些..
」
「借钱就太伤您朋友的感情了。」
徐德微微摇头,忽的话锋一转道:「何况。」
「您不是有钱在那个刘芸手中吗?」
钱?彩礼?
不对。
张舟顿时愣了,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你不是说...彩礼要不回来了吗?」
「如果,您仅仅只是想追回彩礼以及离婚的话,那我确实难以做到。」
「但..
」
说着,徐德顿了顿,缓缓道:「您不想报复吗?」
「比如,合法合规的进行报复!」
报复?还是合法合规的报复!?
张舟瞳孔微微一缩,拳头紧攥,那颗沉寂下的心强而有力的跳动两下。
报复?
他肯定想报复!
张舟就是个普通人,他自然会结婚,可却被刘芸骗了八万的彩礼,甚至年龄拖到了29
岁!
哪怕他真的通过正常方式离婚。
那时,他也33岁,34岁,届时真结婚,难道还能找到什么好伴侣?
可以说,无论男女,只要有这一经历,恨不得杀了对方才对!
但问题来了...
「我...我妈需要钱..
」
张舟嘴边泛起苦涩。
「如果能追回彩礼的话...我可以选择不报复。」
不过..
「不,张先生,您可能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首先,【彩礼】这两个字,只要结了婚,那么基本就难追回了,因为【彩礼】意味着【自愿交付】!」
「并且,即便实务中存在返还彩礼的情况。」
「但也仅仅只是双方调解下的产物,无法全部拿回,可能只能拿回七成,甚至是五成」
o
徐德睁开眼,缓缓开口引导着对方。
彩礼很难全部拿回。
大多判案,基本是受害者妥协后法院顺势判的,你给的彩礼没办法全部拿回来。
眼见张舟要说些什么。
突然的。
徐德突然话锋一转,开口道:「但是。」
「【诈骗】是可以全部追回的!」
「以结婚为目的」交付的金钱」,只要结婚,婚后的行为与给钱的理由不一致,那么,这笔钱就是赃款。」
「算作【诈骗金额】!」
「而诈骗,哪怕她是您的妻子,诈骗的是丈夫...这也是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且赃款也会追回!」
彩礼没办法追回。
可,以结婚为目的给予的钱,婚后不一致,是可以追究【诈骗罪】的!
「诈...诈骗?」
恍惚间。
张舟微微一顿,脸上逐渐流露出些许错愕,「我以诈骗的名义起诉?而不是彩礼纠纷,那钱....
「张先生!」
徐德再次打断他,纠正道:「《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罪】,原文明确规定。」
「只要诈骗确凿,那么,司法会要求加害者返还一切赃款,这是附带的,定性即可全部追回!」
「哪怕是一块钱!一毛!甚至是一分!法律硬性规定,必须全部追回!」
「没有协商的余地!没有所谓的只拿一半的角度!」
诈骗、民事欺诈,涉及到的钱都要全部退回。
什么?你说对方只愿意退一半?
跟警察说去吧!
硬性规定的【全部追回】容不得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且,这玩意属于是自动进程。
只要象征开关的诈骗」被认定,法院将会向当事人展示,什么叫高效!
而且。
「刑事案件是检察院所负责。」
「一旦公诉确立,那么,对于承案检察官来说,这起案件他们就不能败,因为案件就是检察官的业绩!」
「他们会用尽一切能用的手段,在法院中将罪名定下。」
检察官会主动定罪,定了罪胜诉才算业绩。
而当事人并不需要给予检察官所谓的委托费」,可以说,只要指控诈骗罪,就能白得三个权限极高的「打手」!
「而婚姻诈骗,涉案金额高达88888,在【诈骗罪】中属数额较大。」
「一旦认定。」
「必然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徐德面色逐渐严肃,「您所说的刘芸属于恶劣性质,实务中最少判7年。」
「这会令其付出惨痛的刑事代价。」
「哪怕年仅23岁,也会毁了她一辈子!」
话落的刹那。
张舟眼睛微微睁大,心脏跳动愈发有力。
他只是想追回彩礼而已。
但,什么叫,可以直接追究刑事责任!?
甚至还是全部追回,而不是追回一半?
想到这。
张舟脸上逐渐露出错愕,原本冷下的血,在心脏的跳动下逐渐热沸腾。
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突然的。
徐德再次开口,他话锋一转,又道:「此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您先前...是说过,您的母亲受伤一事,是因女方的长时间辱骂导致?她知道您母亲有高血压吗?」
「对...对。」张舟下意识点头,「知道的...之前我妈去医院,她听说后一起去过,也就是那时我才以为她是个好女孩..
「原来如此。」
徐德点点头,接着微笑道:「张先生,好叫你知道司法的魅力。」
「在法律上。」
「有一种构成犯罪的性质,名为无肢体接触也要担刑责」。
这个概念在交通肇事罪中较为常见。
也就是,你没触碰一个人,但对方受到伤害后,你也要承担责任!
举个例子。
你开着车在路上行驶,面前的马路上,有一个老人在过马路,你停车后按喇叭催促。
随后,老人突然倒地。
那么,这时候即便你没碰到他,甚至没开口,但也要承担责任!
也就是【喇叭声致使对方受惊死亡】。
「总的来说,即:行为+损害结果+刑法上因果关系」。
「虽然女方并未殴打您的母亲。」
「但,他在明知老人有极高危高血压,知道不能生气,但她依旧选择长时间言语辱骂、挑衅,最终导致您的母亲重伤。」
「您知道这在法律上意味着什么吗?」
徐德眼睛睁开,不等对方开口,他便直言道:「这很明显。」
「已经构成了《刑法》第235条【过失致人重伤罪】!」
「如果,您不签署谅解书的话,她将有极高概率面临3年的有期徒刑!」
「联合先前的7年【诈骗罪】,法院极有可能判她服刑10年!」
「且,在追回所有诈骗金额的情况下,还要单独为您的母亲交付相当之高的赔偿。」
受伤远比死亡给的钱多。
尤其是这种重伤的!
医药费、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失费,每一项都是天价!
如果不给...那可以追究其刑责!
换句话说...
「你的意思是。」
「我起诉的名义,如果不是索回彩礼」这种民事婚姻纠纷,而是刑事起诉的话..
」
张舟此刻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过自己的大脑,将所有褶皱捋得滑嫩。
他看着徐德,不可置信道:「我不仅能拿回所有的损失,追究其10年刑事责任。」
「甚至还能让她赔偿我母亲一大笔医药费!?」
徐德点点头。
「是的。」
「好好好,我这就去警局,我这就去警局!」
张舟顿时激动万分,刚坐下的屁股还没捂热就要站起身。
不过。
他还没迈开步子,便又被徐德再次叫住。
「等等,张先生,您准备去哪?」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别急。」
还...还没说完?
闻言。
张舟强忍住自己的激动,再次坐下,看着面前这还没自己大的年轻律师,心中涌生出一股尊敬,急忙道:「您讲。」
「好。」
「张先生,您先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
「这只是追责和赔偿,您忘记您的诉求中,还包含「离婚」这一条吗?」
徐德脸上露出微笑,缓缓开口。
张舟微微一顿,点点头。
他没意识到对方是什么意思。
可,接下来对方跟自己说的话......瞬间令他的三观险些崩坏!
「首先,张先生,我要跟您说一件事。」
「如果对方被认定是【诈骗罪】的话,那么,您的婚姻性质,便是欺诈结婚」。」
「但.
」
「您听说过「不等式」吗?」
徐德微笑着开口,虽是疑问,却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开口道:「【欺诈婚姻】≠【婚姻无效】!」
换句话说。
单纯以结婚为名诈骗彩礼、办了结婚证」,婚姻登记本身在民法上是有效的,不等于婚姻自动无效。
也就是,双方的婚姻生效,享受婚姻的权限。
这有什么用?自然是..
「分割婚内财产。」
徐德微微低眸,他脸上露出微笑,看着张舟,语不惊人死不休,低沉的声音好似魔鬼般的低语,在其耳旁响起。。
「您,享有正常婚姻的司法保护权限。」
「您,可以分割婚内财产!」
分...分财产?
张舟愣了,他彻底愣住了,良久,才喉咙一滚,颤音道:「我...我没钱,我钱都付医疗费了。」
「您虽然没钱,但我记得,您说,女方刘芸拿了彩礼后,回老家开了个店,那么,这个店在婚内的盈利...自然是属于婚内财产的。」
「此外。」
「张先生,《民法典》从未规定,分割财产只分男方的。」
分财产,分的是双方的总婚内财产。
一方没钱怎么办?
无所谓。
自然是谁有钱分谁的!
当这一连串的话语,突兀地挤进张舟的脑海中。
刹那间!
张舟的眼睛蓦地睁大,整个人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欺诈婚姻】≠【婚姻无效】.
自己没钱≠不享有分财产的权利!?
这...这这...
「徐律师......」张舟张开口唇,声音有些颤抖。
「您说。」
徐德面带职业微笑。
张舟错愕了,他深深地感受到了法学的魅力,只不过三观都好似被碾碎。
这...这......
面前这人真的是什么律师吗!?
张舟发自内心,问出一句灵魂最深处的话语,震惊道:「这真的不违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