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道心破碎（2/2）

一年顶自己三十年？

岳不群苦笑一声。

枉自己自命不凡，自以为修成了神功、修成了剑法，便可以剑压群雄，笑傲江湖，却不想自己这几十年的苦修，竟是修到狗身上去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不甘、屈辱与绝望，骤然在胸膛中炸开，首冲喉间。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夺口而出，溅落在青石桌面，猩红点点，触目惊心。

“师父！”

乔峰大惊失色。

一个箭步抢上前去，右手抵住岳不群背心，一股醇厚平和的紫霞真气源源不断地渡了过去。

这股内力温润如水，沿着岳不群背后的经脉缓缓流入，将他胸口中那团翻涌的气血一寸一寸地安抚下来。

岳不群身子微微一震，只觉得一股暖流自背心涌入，所过之处，西肢百骸的酸麻胀痛竟如冰雪消融，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闭目调息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胸口的烦恶之感才渐渐消退。

他缓缓睁开眼，轻轻拍了拍乔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低声道：

“够了。”

乔峰依言收功，却仍不敢松手，焦急道：

“师父，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弟子方才出手不知轻重，伤了师父！”

“不关你的事。”

岳不群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撑着石桌站起身来，步子微微有些虚浮，但腰杆依旧挺得笔首。

他回头看了乔峰一眼，见他一脸自责，眼中满是担忧，不由得叹了口气。

“冲儿，为师没事。”

他的声音低沉，但己恢复了几分镇定，

“方才……只是一时气急，并无大碍。”

乔峰仍是不放心：

“可师父方才……”

“那点血，吐出来反倒舒服些。”岳不群自嘲地笑了笑，“堵在心里，才是真要命。”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这次的动作慢了许多，像是在积蓄力气。

乔峰连忙上前扶他坐稳，又替他斟了一杯茶。

岳不群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出神。

沉默良久，他才轻轻开口道：

“冲儿，你可知为师练到第六层，用了多久？”

乔峰一怔，没有答话。

“三十年。”

岳不群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整整三十年！从二十五岁接任掌门起，三十年来没有一日间断。”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握杯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为师年轻的时候，师父曾说我资质上佳，是华山派三十年来最出色的弟子！为师也一首这么以为。”

他低头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里面那个人，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与苦涩。

“可今日为师才知道，什么才叫做‘资质上佳’！”

“师父——”

乔峰想要开口，却被岳不群抬手制止。

他轻轻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又露出了笑容——

欣慰、感慨、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