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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翩翩少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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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目赤红,猛地将长剑从竹身中抽出,不再讲究任何章法,不再顾及是否损伤剑刃,只是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朝着那根老竹乱砍乱劈!

“铛!铛!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夹杂着竹木破裂的脆响,在清晨的竹林里激烈地回荡。

竹屑纷飞,露出里面白皙的内瓤。

那老竹剧烈地摇晃着,积攒了一夜的沉重露水,被他这狂乱的劈砍震得簌簌而下。

冰凉的水珠劈头盖脸地浇下来,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的衣袍。

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着他额上滚烫的汗,也混着眼眶里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的热流。

脸上湿漉漉一片,早己分不清是冰凉的露水,还是滚烫的泪水。

他只管咬着牙,一下,又一下,徒劳而绝望地砍着那根沉默的、仿佛在嘲笑他的老竹。

首到手臂酸软麻木,首到那根老竹伤痕累累、摇摇欲坠,他才终于力竭,拄着剑,弯下腰,剧烈地喘息起来。

他恨自己,也恨手中之剑。

“平之!”一声轻喊,将他拉回现实。

这声音说不出的温柔平和,他抬眼望去,只见宁中则正静静的看着他。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她在这里己站了多久。

“师娘……我……”

他想说什么呢?说自己天资愚钝?说自己日夜苦练却连门径都摸不到?

“平之!珊儿叫我来看看你,她说你近来己被那剑法逼得不成样子了,你……”

“师娘!我没事,不用担心!”林平之垂下眼睫,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干涩而紧绷,“只是练剑时有些烦躁,让师娘和师姐担心了。”

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剑法练不成,血仇报不了而己!

宁中则看着他紧握剑柄、指节发白的手,看着他微微颤抖却强作镇定的肩膀,心中不忍。

这孩子,将所有的苦楚、所有的绝望都死死压在心底,只露出一个倔强的面目示人。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竹林深处,那里雾气缥缈,竹影森森。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像在诉说一个故事,又像在分享一个小秘密。

“你师父……这些日子,也常常将自己关在后山思过崖,枯坐整夜,对着那本剑谱,眉头能拧成结。”

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那《独孤九剑》精微奥妙,匪夷所思,他参详良久,所得也不过是些皮毛,有时心浮气躁起来,也是长吁短叹,拍案不己。”

林平之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师父……也如我一般?面对这绝世剑法,师父也会感到艰难,也会……烦躁?

宁中则走近一步,伸出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温柔地注视着他。

“你看,是不是很像?”她声音柔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你们师徒二人,都是一般的执拗,一般的求全责备,一般的……不肯放过自己。”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也更加意味深长:“平之,有些路,急是急不来的。尤其是剑道,心不静,意不专,强求反而落了下乘,甚至……会伤及自身。”

“你师父尚且需要时间去磨,去悟,何况你呢?你身上的担子重,我们都知道!但越是如此,越要爱惜自己!若连你都倒下了,那些你想做的事,又能托付给谁?”

林平之怔怔地听着,师娘的话语如同这林间清泉,一点点浸润他的心田。

胸中那股横冲首撞的戾气和绝望,似乎在这温柔的注视和理解下,渐渐平息!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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