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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海风、暖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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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霞渡。

风清扬眯着眼,躺在院中的藤椅上,朝出的日头暖暖洒在身上,好不惬意。

海边的潮风带着几分咸腥,徐徐吹进院中,吹得他鬓边白发轻扬,衣袂微拂。

一呼一吸间,尽是山海清气,远胜江湖里刀光剑影、权欲纷争。

尘世喧嚣隔山海,此间唯有清风、暖阳与闲人,心无挂碍,自在逍遥。

他手边搁着半壶新茶,壶口还冒着淡淡的余烟,身旁老树下,小渔拿着竹剑,舞得正欢。

风清扬也不睁眼,只懒懒听着她的剑风起落,嘴角含笑。

他这一生,孤独太久,江湖人只知他剑法通神、孤傲绝世,却不知那一身傲骨之下,藏了多少无人可说的寂寥。

如今临到了了,行将就木之际,反倒捡了小渔这样一个机灵乖巧的小丫头在身边,日日看她舞剑嬉笑,也算是苍天怜他孤苦,迟来的一份慈悲。

小渔在他庇护下,三餐安稳,日渐长高,眉眼也愈发可爱动人。

不过风清扬也有些烦恼——

他己经许久没有吃到肉了......

自从他把喂鸡的重任交于小渔之后,自己倒是清闲了不少,可这丫头却是一日比一日心软,竟与那几只老母鸡结下了深厚感情。

清晨喂食,傍晚回笼,天凉了还晓得给鸡窝铺些干草。

几只母鸡也通了人性,一见她来,便咯咯围拢,蹭她脚面,啄她裙角,比江湖上那些称兄道弟的人还要亲上几分。

风清扬原本是打算养一阵子,便宰了炖汤,补补身子,毕竟他年岁己高,血气渐衰。

可如今一提杀鸡,小渔立刻眼圈一红,抱着他的胳膊摇个不停:

“杨爷爷,它们这么听话,又会下蛋,别吃它们好不好?”

老人望着丫头泫然欲泣的模样,再看看院中啄食的几只母鸡,那一身绝世剑法,竟半点也派不上用场。

他活了一辈子,什么绝世强者、天下第一他都不怕,唯独怕这小丫头红了眼眶。

罢了,不吃就不吃!

江湖仇杀我都看得淡了,又何必跟这几只鸡过不去?

一套剑法练罢,小渔收势而立,胸口微微起伏,额上沁出一层薄汗,挽起的袖口,打湿的发梢,却更显得干练飒爽。

她见风清扬仍在闭目养神,似是沉入浅眠,不敢出声打扰,转身提起地上的竹篮,便往菜地走去。

风清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微微调整了姿势,将整个人都埋进了暖阳与海风里。

小渔在菜地里摘好了青菜,蹲在溪边细细洗净,将鲜嫩的菜心沥干放好,卖相不好的菜梗烂叶则拿去喂鸡。

回到院中的小灶旁,她生火、倒油、下菜,动作娴熟麻利,一气呵成。

不多时,一碟清炒菜心,一碗青菜蛋汤,便端上了桌。

她将碗筷轻轻摆到石桌上,这才轻步走到藤椅边,细声道:

“杨爷爷,醒一醒,该吃饭啦。”

人老了,睡眠本就浅得可怜,他哪里睡得着,不过是闭目养神,听着小渔在院中忙前忙后,心里踏实罢了。

风清扬缓缓睁开眼,慢慢撑着藤椅扶手站起身,踱到石桌旁坐下。

目光落在桌上——

一碟清炒菜心,一碗青菜蛋汤,清淡得几乎不见半点油星。

日复一日,顿顿如此。

他望着那两碟素净小菜,终是不免轻轻叹了口气!

这日子,好像也没什么盼头!

小渔与他相处日久,立时便看出了他的心思,怕他再提宰鸡之事,摆出一副讨好模样,笑道:

“小渔打小就爱吃青菜,我爷爷说,属牛与属马的人,天生就爱吃青菜,杨爷爷你说对不对?”

风清扬冷哼一声:

“胡说八道!你怎么不去问问那些属狗的人,是不是天生都爱吃屎?”

小渔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尴尬,却不敢惹他生气,低下头小声嘟囔道:

“臭杨爷爷,一点也比不上我令狐叔叔!不理你了。”

风清扬瞥她一眼,见她那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心里顿时又软了半截。

他活了近百年,向来是嘴硬心冷,从不懂什么温言软语,可对着眼前这个小丫头,却着实喜欢得紧,不由得温声道:

“行了,不过是随口一句,还真跟老夫置气不成?”

“青菜便青菜吧,亲手种的新鲜时蔬,倒也比江湖上的山珍海味干净!那令狐小子便是想尝,也未必有这般口福。”

小渔听他提起令狐叔叔,眼睛登时一亮,方才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叔叔若是喜欢,小渔便也顿顿做给他吃!让他也尝尝小渔的好厨艺。”

风清扬闻言,想到令狐冲也如自己一般,日日青菜,吃得眼冒绿光,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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