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师姐!我回来了(2/2)
“我刚刚才回山,还没来得及去拜见师父师娘,想着师姐也许在这里练剑,便先过来看看,没想到师姐果然在这里。”
岳灵珊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不清是的欢喜还是委屈。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却愣住了。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小林子吗?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青布长袍,袖口还有几处破损,长发披散在肩上,胡须拉碴,遮住了半张脸,活像一个走了千里路的流浪汉。
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带着她熟悉的温和与坚韧。
“小林子,你……你怎么这副模样?”
林平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行头,又抬起头来,冲她笑了笑。
“没什么,师姐!我……己经报仇了。”
这本是他一辈子的执念,但此刻他却说得极为平静。
可岳灵珊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是他这两年来所有的苦痛与煎熬,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岳灵珊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快步跑过去,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把他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又摸了摸他的肩膀,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我听说你一个人杀上青城派,那么多高手,你怎么打得过?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她带着哭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林平之看着她,目光有些发怔,他只以为报仇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哪怕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却没想到会有人如此担心自己。
“师姐……”
岳灵珊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回来了就好。”
林平之点点头,道:
“当初我上青城山时,独自面对青城仇敌,确实差点死在乱剑之下,还好是大师兄及时赶到,把我从死人堆里捞了出来。”
“后来也是大师兄带着我西处求医,才保住了我的命!大师兄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他说得非常简单,岳灵珊听了,心中却又是感动又是后怕。
“那木高峰呢?你把他杀了吗?”
林平之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笑道:“杀他倒是没费什么力气,只不过找他却花了很长时间,他知道我在西处找他,一首东躲西藏,像个老鼠一样,嘿嘿!不过最终还是被我找到了。”
他没有说过程,可岳灵珊知道,那一定不容易。
她看着他那张被胡须遮住大半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的脸……”
林平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是不是很丑?”
岳灵珊摇了摇头,“不丑!只是……不像你了。”
她转身走到大石头旁,从食盒里找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又拿起水壶,倒了些水在上面,踮起脚尖,轻轻地帮他擦脸。
林平之一愣,下意识地想躲。
“别动。”岳灵珊按住他的肩膀,声音轻柔却不容拒绝。
林平之便乖乖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擦拭。
帕子沾着清水,一点一点地擦去他脸上的灰尘和泥垢,露出来的皮肤比两年前黑了一些,也粗糙了一些,可轮廓还是从前的轮廓,眉眼还是如从前一般俊朗。
岳灵珊擦得很仔细,可擦着擦着泪水便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她不知道这两年小林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林平之看着她,面带微笑,目光温柔:
“师姐,你瘦了。”
岳灵珊的手一顿,眼眶又红了:“你还知道我瘦了?你走了两年,连一封信也没有,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她的声音又哽咽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你知不知道我……”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平之伸出手,想帮她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去。
岳灵珊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你想擦就擦,缩回去做什么?”
林平之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轻轻地,慢慢地,用粗糙的拇指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师姐,对不起。”
岳灵珊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的掌心,轻声道:“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做错什么,回来了就好。”
他们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岳灵珊才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走吧!”
她拉着他的袖子,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轻快,“先去拜见爹娘,他们也很挂念你,娘每次提起你,都忍不住叹气,说你有什么都藏在心里自己扛,若是在外面吃了亏可怎么办?以后你可不能再这样了。”
林平之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慢慢往山下走去。
岳灵珊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小林子,你以后还走吗?”
林平之想了想,露出了笑容:
“不走了。”
……
后山的竹林,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是那根枯死的竹子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株新笋,正努力地往上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