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兄妹(1/2)
窗外又下起了雨。
一间坐落在秀州城西,一条窄巷深处的小屋外,一个少女慢慢走了进来。
墙是黄泥掺了稻草碎夯筑而成,年深日久,墙面己剥落出几道弯弯曲曲的水痕。
屋顶的茅草是她哥哥上个月爬上去铺的,她在下面扶着梯子,小心翼翼。
她的哥哥身体孱弱,现今己卧病在床,那是长年累月做着苦力,而又营养不良所致。
屋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当,一张矮桌,两条板凳,一口补过好几次的铁锅挂在灶台上。
可窗台边却搁着一只粗陶瓶子,里面插着几枝新摘的野菊,花朵金黄,给这间灰扑扑的屋子添了一抹鲜亮的颜色。
“小雨?是你回来了吗?”程守田听到外面的动静,出声问道。
“是我,哥。”
程雨将打湿的外衣脱下,抖了抖上面的雨水,挂在门边的木钉上。
又从怀里掏出那本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册子,走到床边,递给程守田:“哥,我拿到铁衣门的锻体功法了,里面有一篇调理五脏暗伤的秘法,只要照上面的法子调息,你的伤一定能好。”
床上的青年撑着胳膊坐了起来,借着窗外的亮光,看清了她手里那本册子,封皮上赫然印着铁衣门的铁拳徽记。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难看起来,“你……你真去铁衣门?”
程守田颤抖摆了摆手,却不敢接:
“小雨,哥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你去冒险!铁衣门是什么地方?那是秀州城里最大的帮派,人家一个指头就能碾死咱们这样的穷人家!要是被他们发现了那可怎么办?”
“快!趁他们还没发现,赶紧扔了。”
“他们没有发现我。”程雨将册子放在床沿,握住了程守田的手。
那只手粗糙不堪,指节粗大变形,掌心的老茧厚得像一层树皮。
程雨慢慢收起了笑容,声音却依然平静:“哥,你为了让我能有一口饭吃,寒冬腊月,天还没亮就去码头扛包,大夏天顶着毒日头在窑场搬砖,三十岁不到的人,身子却跟五十岁的一样!郎中说你的五脏六腑都有暗伤,若是再不调养,往后……”
说到这里她哽咽了一下,没有再往下说。
程守田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躺回枕头上。
他望着茅草屋顶,过了许久,才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还记得当初爹娘捡你回来的那天,也是这样下着大雨,那时的你才那么小一点,哭的可伤心了,我当时便在想,以后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程雨坐在床沿,静静地听着,这些话程守田以前从来不说,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
“后来你长大了些,西五岁的时候就知道帮哥哥干活,蹲在河边洗衣服,人家给你一颗糖,你自己舍不得吃,揣在兜里捂了大半天,回来分我一半,那时候我就想,咱们爹娘要是还在,看见你这么乖巧懂事,该有多欢喜。”
他偏过头,不忍看向程雨:“哥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只能做些力气活!可你不该是这样,你聪明,什么事一学就会,连街口代写书信的王秀才都夸你认字快!哥想着再攒几年钱,给你开个小铺子,你就不用跟我一样,给人做苦工活一辈子,可哥这副身子……”
他咳嗽了两声,眼眶有些湿润,怕再说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
程雨轻轻笑了一声,“哥!快别说这些了,你好好养病,以后学了这上面的炼体之法,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学不学都一样。”程守田苦笑道。
“那怎么能一样!”程雨急道,“小妹没想让你练成个武林高手,只求你今后身体能恢复如初,无病无灾就好了。”
程守田还要再说,程雨却己端起了药罐往灶房走去,边走边道:“哥!我去给你煎药,你先歇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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