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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尸解,兵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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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从皇城中驶出。

顾观棋与赵青瓷同坐在马车里。

赵青瓷沉默了许久,满怀歉意道:「顾盟主,实在抱歉,赵明瑞脑子有问题,他说的话,您别放在心上,我绝对没有要图谋你基业的想法!」

顾观棋说道:「殿下放心,你是你,端王是端王,我不会混为一谈的。」

赵青瓷微微松了口气。

顾观棋又问道:「刚刚听端王那意思,他对皇位有想法?太后支持他?如今龙椅上那位,不也是太后的儿子吗?」

赵青瓷轻叹了一口气,道:「顾盟主有所不知,陛下的生母,并不是我母后。当初陛下才三岁的时候,他的生母病逝,先帝才将他过继到我母后名下的。所以————唉!」

赵青瓷又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我其实并不支持母后,赵明瑞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我深知他是个什么德性,他真不是当皇帝的料!」

顾观棋恍然,他之前一直有所怀疑,那就是理论上来说,东厂的所有权力都来自于皇权,用来制衡权臣张介溪是最合适的。

可皇帝却偏偏选择跟张介溪联手对付东厂,完全是在自断一臂,助长张介溪的权势,这是个非常不智的行为。

现在,顾观棋倒是理解了。

站在如今皇帝的角度,这真是天崩局面。

朝堂上,张介溪权倾朝野,太后垂帘听政掌控东厂与之制衡,但处于弱势。

理论上,皇帝应该帮助太后牵制张介溪达成平衡,他才能够从中逐步获取权力,一步步摆脱傀儡的身份,坚决不能允许哪一方做大。

可实际情况是皇帝是真的没办法了,太后一门心思扶持亲儿子登基,根本没给他活路。而他帮助张介溪,让张介溪一家独大,虽然后面情况肯定很艰难,可至少暂时他还能继续活着,继续当皇帝。

而他若不帮张介溪,端王的心思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根本不可能给他隔山观虎斗的机会。

毕竟皇城掌控在太后手中,指不定哪天,太后和端王娘俩就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将他给害了。

顾观棋说道:「我不是很理解,如今张介溪把持朝局,权倾朝野,军方又有燕昆仑与之联手,可谓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这种情况下,太后不想着好好集成皇室力量压制张介溪,却还想着内斗?」

赵青瓷沉吟了一会儿,道:「母后当年能够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一步步坐上皇后之位,后面又成为太后,她肯定是很聪明的人。

可长期待在后宫,思维和认知难免受限,看得不长远。另外就是,她是太后,是聪明人,可也是一个母亲。顾盟主,一个人如果被母性操控,就不可能保持理智了。

母后对赵明瑞太宠溺了,这也就导致,她会被一叶障目,在她眼里,赵明瑞就是最优秀的,哪怕明知如今干国已经千疮百孔,她都觉得只要赵明瑞上位,定能让干国中兴!」

顾观棋:「————」

亲子滤镜,的确无解。

「那你觉得如今的皇帝怎么样?」顾观棋问道。

「不知道,」赵青瓷说道:「虽然他小时候也是跟着母后一起生活,但我和他接触很少。而他登基后,又一直没真正做过什么事情,只负责吃喝玩乐,都是母后和左相做决策。

所以,对于他到底能力如何,我不知道;如果真让他掌权了,会做出什么样的政绩,我也无法确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应该是个仁君。

他从小到大性格都很温和、仁慈,从来不打骂宫人,即便是下人做错事了,他也是能隐瞒就尽量帮忙隐瞒,哪怕是小时候欺负过他的太监宫女,他也没追究过。他还喜欢在宫里养点猫猫狗狗的。他连生气都是一个人躲在角落嘀嘀咕咕。」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那他性格倒真是挺好的。」

「是啊!」

赵青瓷叹了口气,道:「可现在————已经到了必定要分出胜负的时候了!」

顾观棋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赵青瓷也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她问道:「顾盟主,我们去九雁塔逛一逛吗?」

「不了,」顾观棋摇头道,「送我回去吧!」

赵青瓷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马车里陷入了沉静之中。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长街上,太安城中逐渐变得温暖,驱散了不少初春的寒意。

马车缓缓在长街上前行着,过了许久,来到了顾观棋住的那座庄园。

马车缓缓停下,顾观棋拱手道:「多谢殿下送我这一程。」

说罢,顾观棋便下了马车。

「顾盟主,」赵青瓷喊住顾观棋,说道:「对不住,我没想到赵明瑞会有那种心思,若是早知道他是那些想法,今日,我怎么都不会同意母后请你去长春宫的。」

顾观棋点头道:「我知道,此事与殿下无关。」说罢,顾观棋沉吟了一会儿,又说道:「不过,劳烦殿下,回去之后,跟太后和端王说一声,我无心插手皇室争端。」

「嗯,我会说的。」赵青瓷应下。

「另外,」顾观棋又说道:「殿下,我此次来京都,主要目的就两件事情,一是为了洪州那些官员的委任文书。不过,此事我自己能处理,麻烦你再替我向太后转述一下,就不劳烦她帮忙了。」

赵青瓷瞳孔微缩,她听明白顾观棋的意思了,就是不想与太后有人情来往,也是在划明界限。

「顾盟主,不至于此————」

顾观棋摆手打断赵青瓷的话,说道:「我来京都的第二个目的,就是解决我与张介溪的恩怨,我与他之间,只能活一个人。

如果是他活下来,洪州那边委任文书,拿来也与我没用了;而如果是我活下来,那事情自然就迎刃而解,也不需要再劳烦太后。」

赵青瓷心头一紧,道:「顾盟主————」

「殿下听我说完,」顾观棋继续说道:「我一直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很多关系,都是相互麻烦,相互帮忙而逐渐加深的。

但是,有些关系,如果从一开始,自的就不对,那就没有必要创建,免得到时候大家都难看。所以这次的事情,我觉得没有必要麻烦太后了。

我并无兴趣了解端王到底是什么人,是什么心态,我也没有打算为谁效命,荣华富贵、官运亨通这些东西于我而言,唾手可得,我也不需要谁来恩赐。」

赵青瓷看着顾观棋,微微叹了口气,道:「我明白的。」

顾观棋微微拱手,转身准备进庄园。

就在这时,赵青瓷又喊道:「顾盟主,我们明日,还一起去逛逛吗?」

顾观棋头也不回,道:「不了,我准备好好休息几日。」

「那————」赵青瓷咬了咬嘴唇,问道:「那我们之间————」

「一切交给缘分!」顾观棋说道。

「好,我明白了。」赵青瓷看着顾观棋的背影,说道:「对不起,没能帮到你,反而是让你不快了。」

就在这时,顾观棋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相亲活动完毕】

【奖励:满级《风神腿》,已发放】

【是否领取奖励?】

顾观棋默念「领取」。

下一瞬,无尽武学奥义如同狂风海啸,轰然灌入识海。

——

风神腿六式精要一捕风捉影、风中劲草、暴雨狂风、雷厉风行、风卷楼残、神风怒嚎,所有招式、行气路径、风势牵引之法,刹那间尽数登峰造极,直达圆满,进入风无相、人风合一之境界。

这一刻,顾观棋明悟了风无定形,腿无定势之意。

他收回心神,开口道:「不,殿下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我已有所突破,相助之情,我心中铭记,殿下将来若是有何需要,大可来找我。」

赵青瓷眼睛一亮,道:「那我们也算是朋友吗?」

「自然是的。」顾观棋说道。

「好,能做朋友,也好。」赵青瓷脸上露出一缕微笑,道:「那我就回去了,再见。」

「再见。」

顾观棋背对着挥了挥手,径直走进了庄园。

赵青瓷坐在马车里,看着顾观棋进了庄园,直到看不见顾观棋的背影了,她才放下帘

子。

在放下帘子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底深处闪烁着冷光,低声道:「我好好一段良缘就被赵明瑞那个蠢货给坏了!母后年纪大了,开始犯糊涂了,赵明瑞又愚不可及根本靠不住,还是得靠我自己!」

庄园里,顾观棋进门,便吩咐管家准备饭菜。

这一趟进皇城,饭都没混上一口。

不过,也不算白去,至少避了个坑。

原本,因为张介溪的原因,顾观棋与宇文太后一脉天然是盟友,他本来还有心思之后加强一下与宇文太后的来往,再加上,他昨日与赵青瓷见面,对赵青瓷印象也很不错,也有兴趣多接触。

但刚刚长春宫一行,见识到了赵明瑞的蠢笨和拎不清,他当即便决定了要斩断与太后一派的来往。

宇文太后要扶持谁当皇帝,顾观棋其实并不在意,他也无心插手皇权之争。

但是,那赵明瑞透露出来心思就不对了,现在与太后一脉还没多大关联,那赵明瑞竟然就已经默认洪州是他的了。

这种想法既愚蠢又可笑。

就算是投靠,也没有让人家把自己的东西充公的说法,更何况他也没投靠太后一脉。

这样下去,迟早要闹掰。

所以,顾观棋当机立断、划清界限,免得人情牵扯深了,真到反目那一天还束手束脚。

进入院里没多久,管家便带着几个仆从端着饭菜进来了。

就在他一顿饭即将吃完时,他突然感觉到怀里的暗器麒麟泪竟突然弥漫出一丝温热感,非常细微,若是一般人可能都察觉不到。

顾观棋当即放下筷子,将麒麟泪取出来,轻轻用手一探查,正是麒麟泪内部那一滴麒麟精血发出来的。

顾观棋能感觉到,隐隐有什么东西与那一滴麒麟精血的能量形成了共鸣呼应。

当即,他就起身,顺着那一丝呼应快速飞掠出去。

那感觉十分奇异,像是一条极细的丝线,一端连着麒麟泪,另一端遥遥系在前方某处,微微脉动着,一收一放,如同某种活物在呼吸。

顾观棋穿过两个巷口,那共鸣变得清晰起来。

前方是一座青砖灰瓦的大院,院门敞着,里头人头攒动,嘈杂的惊呼声与哭喊声混作一团。

顾观棋足尖在巷口老槐的横枝上轻轻一点,人已无声无息地掠上了屋顶。

此时,这座大院里非常混乱,七八个男男女女正惊慌失措地乱作一团。

人群中央空出一小片地方。

一个穿着靛蓝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跪在地上,身形佝偻,双手握着一柄短刀,刀锋正抵在自己左侧脖颈上,一下接一下地往肉里切割。

鲜血已经将他的衣领和半边肩膀浸透了,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暗红色。

他的脖颈已被割开大半,皮肉翻卷,隐约可见白色的筋腱与气管。可那男人的手却还在动,依旧保持着割切的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他的身体与他早已断了联系,只剩下某种残余的本能在驱动着四肢。

顾观棋瞳孔微缩。

立马想起了昨晚与沈清秋一起去看的那一具尸体。

当即,他立马释放一道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探了出去,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细细扫过那男人的身体、周围丈许方圆的地面,以及所有在场之人的气息。

那个中年男人,已经死了。

脉搏早已停止,心跳全无,气血彻底凝固,但他指尖还在微微用力,刀锋仍在血肉之间迟缓地来回拉动,像是一具尚未完全停下运转的木偶,被什么无形的余力拖着,机械地完成最后半寸的动作。

周围没有精神秘术的痕迹,也没有蛊虫和傀儡术的痕迹。

但那中年男人体内有一缕微弱的能量正在快速消散。

正是那一缕能量与麒麟精血产生的呼应。

「麒麟的能量!」

顾观棋可以确定,那一缕能量与麒麟泪里的麒麟精血有同源关联。

不过,那一缕能量很薄弱,远远比不了麒麟泪里的麒麟精血。

很快,那一缕麒麟能量消散了。

那中年男人手中的短刀终于停了。

人头从肩头滑落,滚落在地,在青砖地面上弹了两下,汩汩的鲜血从断颈处涌出,在日光下洇开大片暗红。

院中响起更刺耳的哭喊声,有人瘫倒在地,有人捂着眼睛不敢再看。

而就在这时,那无头尸体里飘出来一股无形无色无质的气。

那道气极轻极淡,转瞬之间便飘向了天穹。

顾观棋下意识施展真气笼罩而去,但那就仿佛是一道空气,根本抓不住、握不着,直接就飘散了。

顾观棋立在屋顶,自光望向天空。

那道诡异的气,他看不到,只能隐隐约约感知到。

此刻,不知道是那道气已经消融于空气里了,还是飘远了,已经没了影踪。

他站在屋顶上,看了院中那具尸身最后一眼,足尖一勾,身形无声无息地从屋脊上退了下去,落在巷中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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