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1/2)
砖红的墙壁上写着几行加减算式,梁承捏着一截粉笔,写下五加十,小乐说等于十五,又写十三减六,小乐说等于八,梁承踹了他一脚。
小乐弹到乔苑林背后:「错了吗?」
「等于七。」乔苑林说,「你们在考算术?」
小乐沮丧道:「太难了,不会。」
这年头的小学生都不是吃素的,博御园楼下跑的小豆丁随便逮一个,恨不得会解一元一次方程,乔苑林问:「你读一年级了吗?」
小乐点点头,表情却很纠结,从他身后挪到梁承旁边,贴住大腿默不作声。
乔苑林怕伤害到小朋友的脆弱心灵,从书包里摸出一袋芝士饼干,说:「小乐,吃这个吧。」
墙上红白斑驳,下场雨就能冲刷干净,梁承将粉笔掷入垃圾桶,捻掉指尖的粉灰。
小乐问:「梁承哥,不考了吗?」
梁承没理他,直接朝外走。乔苑林捏了一下小乐失望的脸,说:「回家吃吧,下次有不会的题我可以教你。」
「那小乔哥哥你会踹我吗?」小乐悄声问,「梁承哥好像不高兴,踹得我屁股疼,他怎么了?」
乔苑林也不知道,梁承已经走出后巷,他跟小乐说完再见也离开了。阳光正毒,热气从天空接连不断地压下来,他甩甩头发,额角渗出一小滴汗水。
那位警察大叔是梁承的什么人,来找梁承又所为何事,是否和海岛发生的事情有关?
乔苑林毫无头绪地思考着,愈发烦闷,那滴汗水逐渐凝结成豆大的一颗,滑落至眼尾,他一受刺激猛地合住了眼眶。
乔苑林擡手擦拭,很用力,眼球在汗水和压迫下反而加深了痛楚,就像他越找线索却越迷茫。
他放下手,忽然想放弃了。
见过程立业之后,梁承肉眼可见地处于低气压状态。他闷在房间里闭门不出,没有吃晚饭,没有洗澡,晚上门缝黑漆漆的,屋内也没有开灯。
乔苑林在走廊来来回回,扫地、擦装饰画、拍蚊子,做了一堆平时根本不会做的事,但始终没下定决心敲一敲门。
第二天,乔苑林早早起床,浴室里毛巾和牙刷纹丝不动,说明梁承一整夜没出来过。他回屋写作业,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黄昏时分,浓密的云层聚拢下压,劈了两道轻雷。
乔苑林终于寻到机会,敲门说:「雷阵雨,收衣服!」
雨水很快哗哗落下,梁承咔哒拧开门锁,身上是昨天的衣服,眼下泛青,薄唇有几条干燥的纹路。
他无视乔苑林的存在,去阳台收下衣服进浴室洗澡。这场雷阵雨仅持续了几分钟,一停,天际透出浓郁的紫红色。
乔苑林立在走廊中间,梁承洗完过来,他拦着路:「我有话跟你说。」
梁承理都没理,直接绕过他,他后退挡住门口,说:「自闭二十多个小时了,还要进屋闷着么?」
梁承道:「好狗不挡路。」
乔苑林正要发飙,楼梯传来王芮之的喊声,叫他们下楼帮忙搬点东西。两个人先后下楼,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店里地板上放着几箱布,王芮之说:「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你们帮我搬一下,放小仓库里。」
这对乔苑林来说算是「重活」了,但梁承二话不说搬起一箱,他不甘人后,咬牙也搬起一箱。
王芮之问:「行不行啊?」
「行。」乔苑林细长的手臂绷出骨骼的形状,「老太太,你在布里面藏砖头了?」
王芮之笑道:「你少夸张,快点搬,我给你们煮牛奶汤圆吃。」
小仓库在一楼的紧里面,长方形,三面竖着高及天花板的实木柜,层层存放着布料和做好的旗袍,中间留着一条狭窄的过道。
他们各自搬了两趟,梁承放好箱子,一转身乔苑林慢腾腾地进来,又堵住了门。
小仓库没窗子,只有一屋暗灯,梁承高挺的眉骨下形成一片阴影,幽灵似的。乔苑林腾出手,却没闪开,说:「我知道好狗不挡路,可我是人,想挡就挡了。」
梁承问:「你还想干什么?」
乔苑林不死心地说:「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
「你是不是搞错了?」梁承道,「我是租客,你是房东,我交了钱住房子,没有和你熟到值得开诚布公的地步。」
「你非要这样么?」乔苑林从不认为他们是朋友,可梁承如此不配合,他忍不住生气。
梁承逼近他,说:「滚开。」
乔苑林心里拱起一股火,堵着门口一动不动,他不信了,在家里梁承还敢动手不成?谁料梁承耐心告罄,擡手捏住他的肩膀,一把将他推到了一边。
他趔趄地扶住柜子,站稳后梁承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这些日子的全部疑问、猜忌和不满终于爆发,乔苑林憋不住了,也不想拖了,既然谈不拢就不再白费功夫。
梁承的身份关他什么事?梁承在做什么、是好是坏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梁承说得对,他只是房东,出租房子图的是安稳赚钱,不合适就不租,有隐患就不租,何必非要弄个一清二楚?到底有什么好优柔寡断的?
乔苑林怒气汹汹地追出去,冲厨房喊:「姥姥,别煮了!」
王芮之吓了一跳:「出什么事啦?」
乔苑林说:「房间太小,我住不惯。」
王芮之道:「可是小梁租着大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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