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2/2)
王芮之道:「可是小梁租着大卧室……」
「如果他搬走呢?」乔苑林踩上楼梯,「反正这件事你别管了!」
梁承前脚踏进房间,乔苑林后脚跟进来,嘭的踹上了门,仿佛要来一场决斗的架势。
梁承抱起手肘,反身靠坐在桌沿上,然后捻燃了床头的台灯,
昏黄的屋子里,乔苑林停在屋中央,说:「既然我是房东,你是租客,那我行使房东的权利没问题吧?」
梁承说:「你要怎么样?」
乔苑林道:「收回房子,这间卧室不租了。」
似乎料到了,梁承说:「跟我签合同的是你姥姥。」
「如果我告诉老太太你的所作所为,你是什么人,你觉得她还会愿意租给你?」
梁承平静地说:「看来你挺了解我是什么人。」
乔苑林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你二十岁,平时不念书不上班,打零工生活,这是你自己说的。可除了偶尔跑腿以外,没人知道你还做些什么。」
「你的确没有向房东交代的义务,也拒绝沟通,那我只能根据自己的亲眼所见去判断。」他走近一步,「你跟来路不明的人混在一起,那个应小琼,他认识刑警队长,他有前科对不对?」
梁承下巴微擡,说:「你比学生物的时候聪明多了。」
「所以我猜对了?」乔苑林继续道,「你跟那些有前科的人称兄道弟,打架斗殴,甚至绑了人讹钱,闹到要进派出所。」
「你以为我不厌其烦地问你是什么人,是看你长得帅?是因为普通人根本就不会干这些事!」
「在轮渡上我就说过,你不适合租我姥姥的房子,可你受伤了,我才没有让你离开。」
「现在你伤好了吧,又添了一道疤,那些旧疤是不是说明你也前科累累?」
乔苑林一口气说完,很累,很渴,声调陡地变轻:「你搬出去吧,找别的地方住,或者回家。」
梁承全程没有表情变化,此刻眉心稍动,说:「回家?」
「你是本地人,家应该就在平海。」乔苑林说,「家人、亲戚,总有一两个吧。」
梁承道:「一个也没有。」
乔苑林顿了顿:「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又是什么导致了你现在的生活。我深感不幸,但做不到共同承担。」
梁承重复道:「承担?」
「可能用『牵连』更准确一点。」乔苑林说,「你以为在外面打打杀杀,有人哪天报复你找上门,跟你住在一个屋檐下的老太太能平安无事吗?」
该讲的话都讲了,天彻底黑下来,乔苑林走到台灯晕开的光圈里,离梁承很近。
林成碧教过他,做事要有一套流程。计划,要搜集关于梁承的线索,行动,试探和跟踪,检查,确定最终结果。
现在是最后一步,处理。
乔苑林转脸望着墙上的影子,一高一低,轮廓晕成柔和的毛边,他放低声调:「谢谢你帮我跑腿,生病时照顾我,还有送我上学……房租和押金会全部退给你,你搬走吧。」
梁承放下手臂,问:「我要是不愿意呢?」
「那我只能。」乔苑林突然卡住。
梁承笑了一声:「只能给你妈打电话?小朋友,你的大招就是叫家长?」
这一笑,一声不屑的「小朋友」,把乔苑林的最后一点犹豫粉碎,他刻薄地回击道:「至少我有家长可以联系。」
「真让人羡慕。」梁承眼中嘲弄,「联系到连重点都没机会说出口,被挂了电话只能在天台上哭鼻子。」
乔苑林被戳到了痛处:「你他妈才哭!」
他冲上前,双手揪住梁承胸前的衣领,说:「我给你留面子了,不然上一次是在川菜馆,下一次等警察找上门看你还拽个屁!」
梁承攥住他的手腕,表情冷下来:「又跟踪我?」
乔苑林吃痛挣扎,却扯着梁承的衣领死死不放,扭打中书桌被撞得来回晃动,放在桌角的半杯水掉下去,嘭,摔成了一地碎片。
在四溅的水花里,梁承将乔苑林绊倒,丢在床上,俯身压过去一只手掐住了乔苑林的脖子。
平整的床单漫上褶皱,乔苑林一拳砸在梁承的嘴角,他睁大眼睛,张着嘴,拼命掰扯,指甲在梁承的小臂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唔……唔!」
梁承注视着乔苑林痛苦的面孔。
掌下的脖颈纤细、柔软,颈动脉贴合掌心纵向的生命线,咚,咚,一下一下饱含求生欲望地跳动着。
救,救救我……
梁承深黑的瞳仁一闪,惝恍间听到未出声的呼救。
他松开了手。
乔苑林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打个滚爬到床头,惊魂未定地蜷缩成一团。
蓦地,梁承沉声说:「我明天就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