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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中门对狙:三代以下,谁为明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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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冰库审讯室,气氛凝重。

尽管宋智勋身处囹圄,眼神却竭力维持着一种刻意的倨傲。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不肯与近在咫尺的林恩浩有半分直接对视。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不想跟「南伪走狗」再废话————

林恩浩靠在审讯桌边缘,眼睛锁定在宋智勋身上。

刚才,这家伙还在慷慨陈词,引用「威武不能屈」的古训来标榜自己的气节,试图用孟子的话为自己披上一层「高尚」的道德光环。

那意思也很明确,仿佛他就是为了信仰甘愿赴死的烈士。

问题是,孟子的话,它也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呀!

引用得分场合,瞎JB乱用,容易挨锤。

宋智勋确实比之前那些被抓进来就只会喊口号,或者瑟瑟发抖的「阿猫阿狗」强点。

至少肚子里装了几本书,懂得用文化包装自己的顽固。

在半岛这片土地上,无论南北,那些想要把自己擡到道德高地的人,最高级的装腔作势,往往都离不开华夏古圣先贤的只言词组。

宋智勋这番做派,林恩浩见得太多太多。

很可惜,这次宋智勋撞到了枪口上。

论起对华夏古典的研读与理解,林恩浩虽然称不上什么国学大师,但也不是「九漏鱼」。

前身是夏国人,不可能让宋智勋把故作清高的逼装了。

【你们一个个都把逼装完了?我装什么?】

当然,只是腹诽而已,面上不可能说这么LOW的话。

「宋少校。」林恩浩的目光从宋智勋紧绷的脸颊移到对方被手铐勒出红痕的手腕,「你用孟子的话给自己贴金,依我看,未必贴切。」

「现在,我有个关于古代华夏的问题,想向你请教。」他刻意在最后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请教」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彬彬有礼的挑衅。

宋智勋的鼻腔里发出一声充满轻蔑的冷哼。

他擡起下巴,一双眼睛里满是鄙视之色:「林部长有何疑惑,尽管问来。」

在他看来,林恩浩不过是靠着心狠手辣爬到高位的武人,谈古论今,简直是班门弄斧。

林恩浩对他的态度一点也不在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问道:「华夏三代以下,谁为明君?」

这个问题似乎正中宋智勋下怀。

他先是稍作沉吟,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学者般的矜持,嘴角带上了几分得意O

他清了清嗓子,流畅地回答道:「夏商周三代之后,明君如星辰闪耀,不可胜数。」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

他的思路显然跟嘉靖道长一样,默认「夏商周」是为三代。

林恩浩摇了摇头,打断对方:「宋少校,我说的三代」,并非指夏商周。」

「我说的是尧、舜、禹这三位圣王所代表的时代。」

「尧舜禹?」宋智勋明显一愣,眉头猛地皱起。

他自诩「熟读先贤历史」,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那么————商汤以仁伐桀,顺天应人。」

「文王武王积德行善,灭商立周,开创八百年基业。」

「他们可为明君。」

这份答案相当标准。

可惜林恩浩不按套路出牌。

「错了。」林恩浩语气转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的答案是,尧舜禹之后,再无明君。」

「荒谬,一派胡言!」宋智勋身体猛地前倾,手腕上的镣铐因为他的动作剧烈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

「尧舜禹之后,明君何其多?」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哪一个不是经天纬地之才?」

「你这是在歪曲历史,混淆视听!」

宋智勋感觉林恩浩根本不是在探讨历史,而是在故意刁难,用这种离谱的言论挑战他的知识体系,摧毁他的信仰根基。

林恩浩没有给宋智勋喘息的机会,紧接着抛出致命一击。

「那么,夏禹之后,夏启是如何登上王位的?」

杀人很简单,难的是诛心。

好巧不巧,林恩浩最拿手的「必杀技」就是「诛心」。

「你——!」宋智勋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一股腥咸的味道,从喉咙深处涌上,再也压制不住。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猛地喷溅出来,落在水泥地板上,点点猩红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宋智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审讯至今,林恩浩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

对方的话瞬间打开了宋智勋拼命想回避的问题。

那是他所效忠的YI识形态,极力模糊化处理的权力传承真相,也是支撑信仰体系的一块重要基石。

尧舜禅让,天下为公,选贤举能,这是所有人向往的圣王之道。

夏启废禅让,打开「家天下」之先河。

这血淋淋的真相,却被刻意掩盖在「贤君」的光环之下。

对方用一个最古老的「权力来源」问题,直接撕裂了宋智勋所有冠冕堂皇的信仰根基。

林恩浩站在原地,继续用近乎残酷的声音,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夏启开家天下」之先河,此后数千年,历朝历代之君主,无论贤愚,无论暴仁,皆以天下为一家一姓之私产。」

「他们励精图治,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家的江山社稷。」

「这样的君主,何来真正的「明君」?」

「不过是维护一家一姓之私的工具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智勋惨白的脸:「你心中那套明君」的说辞,在你自己的国度内部,或许还能骗骗那些被蒙蔽的人。」

「但在我面前,它苍白无力,毫无说服力。」

林恩浩的话其实也是「以偏概全」,脱离当时的时空背景。

不过其中关于「家天下」的部分,是无法反驳的。

宋智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试图反驳,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恩浩的话扎破了他精心构筑的思想气球。

他一直坚信,自己所效忠的政权,是秉承着「为公」的理想,是为了全民族的解放与幸福。

可林恩浩的话,却让他不得不直面一个残酷的问题:所谓的「为公」,是否只是另一种形式的「为私」?

所谓的「信仰」,是否只是被精心包装的谎言?

打铁趁热,林恩浩继续进逼:「宋少校,其实你并没有自己标榜的那么高尚,不是吗?」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宋智勋的眼睛,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惶。

「你的底细,我已经查得一清二楚。」

「你的父母兄弟姐妹,原本生活在北部边境的偏僻山区,世代务农。」

「现在呢?他们全都迁到了首都,拿到了象征着身份与地位的首都户口,住进了分配的大房子。」

「你的父亲有了专属的医生,你的妹妹进了最好的大学,享受着全国最好的医疗和教育资源。」

「这一切,是你用「海豚」的身份换来的吧?」

宋智勋的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傲慢,猛地擡起头,嘶声骂道:「你这南伪的走狗,美帝的奴才!」

「你有什么资格调查我?」

「有什么资格评判我的葱城?」

「走狗?」林恩浩眼睛微眯,似乎一点也不生气。

「你们骂我们是美帝的走狗,那你们呢?」

他的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宋智勋的脸,直刺宋智勋的灵魂深处。

「你敢拍着胸脯说,你们背后没有老大哥」的影子?」

「你们的武器装备,你们的训练体系,你们的情报网络,哪一样离得开莫斯科的支持?」

「口口声声喊着民族独立,喊着自主自强,可实际上,不过是换了一个主子罢了。」

宋智勋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由惨白转为死灰,眼神里的愤怒一点点褪去。

林恩浩的话,彻底剥开了那层遮羞布,将对方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阳光下。

他无法否认,也无力反驳。

半岛的宿命,几千年来都是「事大主义」,从未真正掌握过自己的命运————

林恩浩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宋智勋。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精神堡垒的松动。

时机到了。

林恩浩适时地抛出了「蜜枣」,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好了,宋少校,过去的争论没有意义,对错是非,历史自有公论。」

「现在,让我们谈点实际的。」

「告诉我,东林」是谁?」

他看着宋智勋低垂的头颅,补充道:「只要你开口,今晚就给你加餐,我让厨子给你做P壤口味的菜。」

宋智勋依旧沉默,脑袋埋得更低。。

林恩浩注意到,他那双紧握的拳头,松开了几分。

林恩浩继续加码,声音放得更柔:「在运行枪决之前,我保证你每天吃香喝辣,夜夜笙歌。」

「你喜欢的清酒,你爱吃的烤肉,想要多少有多少。」

他顿了一下,抛出一个更具冲击力的诱惑:「我可以带女人进来陪你,随你挑选,无论是温婉的还是热情的,都依你。」

「万一有了孩子,我承诺,会通过隐秘的渠道,把孩子安全地送到你父母身边抚养。」

「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没个一儿半女吧?」

「难道不想给宋家留个血脉?」

「难道想让你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连个念想都没有?」

「卑鄙,无耻小人!」宋智勋猛地擡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这咒骂更像是一种掩饰,一种想要对抗内心「血脉延续」的诱惑。

宋智勋不怕死,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可他怕父母晚年无依,怕宋家断了香火,怕自己死后,连个记得他的人都没有。

林恩浩描绘的画面,精准地击中了他作为一个人最原始的渴望。

林恩浩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坚冰已经出现裂痕,只需要再轻轻一推,就能彻底瓦解。

他不再逼迫,恢复了之前的从容姿态:「不急。」

「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

「想清楚了,随时可以叫守卫来找我。」

林恩浩拍了拍手,审讯室铁门应声打开,两名守卫走了进来。

「宋少校是贵客。」林恩浩转过身,对着守卫吩咐道。

「带他住贵宾房间」。」

「安排六个人,分三班,24小时陪伴」宋少校,务必让他感受到我们的热情好客」。」

所谓的「贵宾单间」,是情报部专门用来关押重要犯人的特殊牢房。

狭小、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而24小时的「陪伴」,意味着宋智勋将得不到片刻的休息。

会有人时时刻刻盯着他,不让他睡觉,不让他安静,直到精神彻底崩溃。

「是,长官!」两名守卫声音洪亮地应道。

两人打开手铐脚镣,架起有些脱力的宋智勋。

宋智勋的身体软成一摊泥,任由守卫拖拽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

林恩浩目送守卫将宋智勋拖出审讯室。

先前宋智勋那句「24小时内你会收到释放我的命令」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林恩浩摸不准对方是不是「虚张声势」。

大统领全斗光亲自下的抓捕令,牵扯到这么大的情报网络,怎么可能释放?

林恩浩眉头微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中央情报部。

林恩浩的黑色专车驶入地下车库,在贵宾停车位停下。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见张部长。」林恩浩对车内的林小虎和姜勇灿说道。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林恩浩推开车门,径直走向电梯间。

部长办公室内。

张民基坐在皮质办公椅上。

——

这位中将平日里总是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周身透着身居高位多年的威严。

此刻,全然不见。

他的身体微微佝偻,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到了尽头,过滤嘴烫到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慌忙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那只水晶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房间里烟雾缭绕。

最初得知消息时的震惊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惴惴不安。

宋智勋,是张民基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跟在他身边很多年,从基层干事一路升到机要秘书的位置。

这些年里,宋智勋帮他处理过无数标着「绝密」字样的文档,参与过无数内核会议,甚至知道他不少私下的人脉往来。

这样一个被他视作左膀右臂,最信任的人,竟然被林恩浩当众从参谋本部食堂抓走!

消息传出去,整个首尔的军政圈子都会看张民基的笑话,更会质疑他的识人眼光和掌控力。

当张民基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抓起桌上的电话,想要质问林恩浩凭什么把手伸这么长,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中央情报部部长?

然而,怒火刚冲到嗓子眼,副官就匆匆推门进来。

副官说,林恩浩这次行动,是奉了大统领全斗光的直接命令,有青瓦台的手谕,全程有总统府警卫室人员陪同。

那一瞬间,张民基如坠冰窟。

他整个人都懵了,不敢打电话去青瓦台询问,甚至连试探的念头都不敢有。

在这个敏感的关头,任何主动的联系,都可能被解读为张民基与宋智勋有着不可告人的紧密联系,是在打探消息,甚至是试图包庇。

万一宋智勋真的捅了天大的篓子,比如通敌叛国、泄露内核机密,作为直属上司,「失察」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运气差一点,被人扣上「同谋」的帽子,到时候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以全斗光的多疑和狠辣,等待他的,只会是革职查办,甚至是秘密处决的万劫不复下场。

张民基此刻坐立难安,时不时擡手抹一把额头的冷汗,却怎么也抹不干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外传来敲门声。

副官谨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部长,保安司令部的林恩浩准将来访,说是有重要公务跟您沟通。」

张民基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口喊道:「快请林准将进来!」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制服领口,平日里他最注重仪表,此刻却顾不上太多。

张民基擡手理了理被冷汗浸湿的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门开了,林恩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进门后,林恩浩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张部长,打扰了。」

副官迅速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恩浩,快坐。」张民基脸上堆起尽可能自然的笑容。

两人关系其实还不错,多次出席各种「大办」。

张民基快步从办公桌后绕出来,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仓促。

以往面对军衔低于自己的军官,他从不会如此急切。

张民基指着会客区的真皮沙发,语气热情:「我正想找你了解情况呢!」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智勋怎么会被你们保安司令部的人带走?」

一边说着,他一边亲自走到会客区的茶几旁,拿起那套精致的紫砂茶具。

这套茶具是他的珍藏,平日里只有接待贵客才会动用。

他给林恩浩倒了一杯热茶,水流从茶壶嘴缓缓流出,带着淡淡的茶香。

林恩浩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茶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轻轻放在茶几上。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张部长,此次前来,是奉大统领阁下的命令,向您汇报宋智勋一案的相关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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