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书圣挥毫(1/2)
丧乱帖,也是书圣王羲之的信札笔墨,由于书圣的琅琊祖坟,惨遭被掘,他无法亲往修复,而悲痛万分,在巨大的悲意、强烈的愤意交织之下,起笔写下了此帖。
正因为如此,丧乱之帖,也被称为「天下极悲之法帖」。
周玄选用「丧乱帖」来加持云子良,便是瞧中了这幅法帖的大悲、愤慨之意。
从某种角度来说,云子良的遭遇,与书圣的惨痛,如出一辙。
感应派天师,世代居于藏龙山。
这座山,也被视为感应派天师的祖地,藏龙山还在,云子良尚有归处,藏龙山被毁,所有弟子被屠,云子良从此便成了孤魂野鬼,他的内心之中,既藏着对西谷真君的滔天恨意,也有跨越了三百年时空,依然不可磨灭的悲凉与怆然。
「老云,你是我在井国之中的异姓手足,今日,我便以极悲之帖,丧乱帖,助你斩去西谷真君。」
周玄的折扇,以极灵活的姿态,写下了虚无的「丧乱」二字后,那高悬在天穹的白玉京,似乎受了什么震动一般,整座玉京城,幅度极大的晃荡了起来,便是这一震之威,玉京之内,那些如同孤岛,悬空的建筑,都大摇大晃了起来,连那最为高耸的玄都宫,宫前的土地龟裂,站在宫前的鼎先生、三位宫主、十位丹主,都站立不稳,几近跌倒,」唉哟,这出大事了。」
饶是鼎先生老成持重,但遇到了如此离奇的剧变时,他脸上也浮现了一丝丝的慌乱,但慌乱过后,便是喜悦,他不禁抚掌叫好。
「玄都宫都快垮塌了,鼎先生你还能笑得出来?」
一旁的莫丹主,呼喊道。
鼎先生却右手做剑指状,这一枚剑指,仿佛穿过了玉京的大地,直指莲花山中的周玄他欣喜的说道:「那序者大人,正在授法,授的便是玉京中的「入书法」,周丹正,须以折扇作笔,写下一篇法帖,方能给那云子良加持。」
「此时,折扇已动,点划下了游龙笔法,提点了法帖的名字。」
「我观测周丹正说这法帖,名唤「丧乱」,那笔法所提点的字迹,便是丧乱二字,名字方才写出,玉京便山河大动,这便是————笔墨斐然,通天之兆,名帖出世,引动了玉京震动。」
那鼎先生讲得兴起,还扭过头,对那三位宫主说道:「我等在玉京城中,一门不迈、
二门不出,一天之内,便能赏得两幅绝世法帖,诸位,我等,三生有幸。」
众人听鼎先生说得过于玄奇,一幅法帖出世,便能引得玉京震动?
他们本能的不信,但周玄才提笔书写,玉京便震颤了起来,铁证如山一般,由不得他们不信。
莫丹主又问鼎先生:「先生,周丹正的这一副法帖,比之上一幅法帖,如何?」
「上一幅法帖,已是绝世之帖,无论笔法、意韵,都已登峰造极,这一幅丧乱帖,要想超过,怕是不易。」
「既然这一幅法帖,没有超过「破羌帖」,那为何这回玉京有震动了,但「破羌帖」写出之时,玉京却不震动?」
鼎先生抚着胡须,目色越发的灼热,他说道,「「入书之法」,说是以书帖灵感来进行加持,但实际上,却非这般简单。」
他指着玉京的地底深处,说道:「入书加持,实则与人间的「祈文」、「祷告」差不太多,人间有些堂口,书写出祈文、祷告,向天地间的神灵借力,若是神灵被那祈祷打动,便会落降神力,助那些堂口弟子斩敌,这类手法,在人间之中,称为「请神法」,而我玉京,是书道圣地,花神尤爱书道,这天底下,但凡有能打到她的书稿现世,她便会将自己的力量,灌入法帖,此法帖,便能做加持之用,等于说,周丹正的这幅「丧乱帖」,也必然会受到花神过目,花神受了法帖打动,情绪激动,玉京城内,便受到了震动。」
鼎先生的话,才刚刚讲完,那玉京城内,传出了一阵悲沉的叹息之声。
悲意,原本是虚无缥缈的物事,但随着叹息之声,那漫天的悲意,竟汇于了玉京之顶,聚得极其饱满之时,化作了浓郁的萧索,当头打下。
玉京的城人们,受了那悲意的影响,心中浮现出了许多悲伤的往事,眼眶不禁也红彤了。
那莫丹主,一边抹着眼角的珠泪,一边谩骂道:「我想起来,我全都想起来了,当年我与天池师兄,一同学艺之时,总是遭他的屈辱,年节之时,他抢走了我的糖果,成年之时,他抢走了我的恋人————虽然我的恋人也钟爱着他,我对恋人也只是暗恋而已,但抢了就是抢了,入主丹道之后,他还抢了我的第一丹主的位置,我恨不得将天池师兄,千刀万剐!!」
鼎先生:「————」
鼎先生道行极深,他倒能抵抗住悲意的侵扰,但那些丹主就未必了。
深受悲意侵袭的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把藏心窝子里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毫无遮拦的讲了出来,使得本来严肃的玄都宫前,成了怨妇撒泼之地。
「我恨我的师父,我师父藏私,没有将所有的丹道技艺,尽传于我,若不然,如今的第一丹主,怎轮得到他天池,该是我的,都是我的,全是我的。」
「我才是第一丹主。」
鼎先生万万没想到,底下的这些丹主们,竟然个个都凯觎那「第一丹主」的位置。
「不过还好,我还是得人心的,即使大家悲伤成这样,也没有人来抵毁我?」
鼎先生竟莫名生出了快慰之感。
「凭什么我们都要听鼎先生的。」
「鼎先生就像一个扛着锄头的农夫。」
「我等个个如仙俊朗,却要听一个农夫调遣,我不服。」
「我也不服。」
「————」鼎先生。
周围的十个丹主,吵吵嚷嚷,竟在同一时间,将悲愤的矛头,对准了鼎先生。
「他奶奶的。」
鼎先生不禁骂了句粗口,他擡头望着头,头一次觉得一我要不然,也悲伤起来吧,这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滋味,多少有些难受了。
玉京城内,随着花神的一声叹息,一阵如白玉般温润的气雾,涌向了周玄,这等气雾,说来是雾,不如说是一条像雾的细线,涓涓的流向了周玄,而随着周玄的折扇作笔,不断结字之时,玉线在周玄的身边环绕片刻后,便钻入到了云子良的身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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