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病中胡话(2/2)
「从午时到现在,得有五个多时辰了。」张升答完,继续风卷残云。
「窦耘也跟你们一块念书的,也饿了这么久?」
两人忙于吃面,点头代答。
「你们怎么不早说?也怪我少问了一句。」翠红心怀愧疚,「唐大夫叮嘱这副猛药,得饭后服用。窦耘这么长的时间没吃东西,药起效了,哪里扛得住?」
张升嘴咬一大口面,像长了黄色胡子,油腻腻的。他一口将所有面吸进嘴里,嚼了三五下便吞了,「翠红姑娘,窦耘已经喝了药,你再自责也没用。不如赶紧去熬砂锅粥,等窦耘醒了,趁热吃。」
这时,张员外进来,「翠红,你就照他们说的办。」
汤子贤和张升放下筷子,分别作揖。
「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张员外看窦耘仍在发汗,关心起他怎么病成这样。
张升按照族谱上的派行喊张员外爷爷,「大爷爷,您看,窦耘姓窦,却住在汤家,其中另有隐情。窦耘从三岁起就被子贤的爹娘收养,直至今日。两个时辰前,窦耘的亲爹找来,把抛弃窦耘的内情一五一十地说了,窦耘当时就气病了。」
「什么内情?」
汤子贤想着张员外极为赏识窦耘,窦耘也视张员外也伯乐,即便讲了,窦耘也不会怪他多嘴。「员外爷,不瞒您说,窦耘祖上也曾风光过,只可惜家道中落,生母和祖母俱死,他爹听信方士的话,认为他克天克地克父母,让他给姑姑送嫁,便置之不理。更可恨的是,他姑姑和姑爷一家人,时常跟他打交道却装作不认识!」
「窦耘这么好的孩子都不要,他爹真不配当爹!好在汤子贤的爹娘有良心,抚养他长大。」张员外长吁短叹。
张升附和道:「大爷爷,您说得真没错。要不是子贤的爹娘心善,窦耘可能早就去见阎王爷了。到时候,看他那个蠢爹哭断肠!」
骂窦耘的爹不是东西也无济于事,汤子贤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员外爷,小的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张员外和善一笑。
「员外爷,窦耘他前番感了风寒,半天都不肯在家休养,非要上学,没人拦得住。此次他病重,承蒙员外爷擡爱,请了唐大夫相看,暂无性命之忧。小的担心他醒了,明早又要去上学,这病啥时候才能好得起来?没的拖成了痨病。是以,小的想让员外爷把窦耘送到广州府去,断了他身体没好就想读书的念头。那边有小的弟弟子义在,定能照看好窦耘。」
汤子贤讲完,作势要跪下。
「阿升,快把子贤扶住。」张员外及时出言拦了,「我当是什么难事,这有何难?恰巧明早我三弟有事去广州府一趟,把窦耘顺带捎去。不过,你俩可得好好读书,等窦耘回来,你们要帮他把课业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