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卖荔枝糖水(一)(1/2)
申正时,汤斐君背着长篓,拎着圆竹篮,走出张府的角门。
窦耘见了,迎上去,一声不吭地接过两样重物,走在前面。
瞧他像霜打的茄子般,汤斐君反思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毕竟,窦耘跟她情投意合,私底下没人时,想牵手拥抱都是常态,却被她说成不守规矩,定是伤了自尊。可惜,话一出口,覆水难收。
马车仍在。
两人先后上了马车,她开口道:「窦耘,先送我回城里的宅子,我留下些水果,其余的你仍坐马车送回老屋去。」
「好。」窦耘毫无芥蒂地答话。
不多时,到了住处,汤斐君跳下马车,用自家簸箩装了些水果,其余的仍放回马车上。她亲自跟车夫讲了老屋住址,目送马车远去才转身进门。
宅里仅她一人,将琉璃罐子与水果搬到灶屋里,搁在案板上,拿出一块木盆,汲满一盆水,洗净了三个大海碗。接着,她换了一盆清水,开始洗黄澄澄的枇杷。枇杷比鹌鹑蛋大一些,完全熟透了,用菜刀切去枇杷的两端,再用筷子将枇杷籽戳出来,把完整的枇杷肉放在大海碗里,一颗又一颗……
「夕阳有诗情,黄昏有画意,诗情画意虽然美丽,我心中只有你。」
本欲踏门而入的窦耘,听到「我心中只有你」六个字,捂嘴窃笑,收了脚,倚门静听。
「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罩大地。想问阵阵炊烟,你要去哪里?」
词简单温馨,曲调温和又欢快,窦耘听时脑海里浮现一幅画面,夕阳下,劳作了一天的她放下锄头,坐在田埂上,凉风吹来,她想念心中的情郎但绝不哀怨,将水壶当作酒壶,仰起脖子咕隆隆地全喝光了。
终于,汤斐君剥出了三碗樱桃、荔枝与枇杷果肉。她嘴上仍哼着「又见炊烟升起」,端起一盘荔枝肉,眼角的余光瞥见屋外有人,仔细一瞧,竟是莞然而笑的窦耘。
糟糕,她唱的《又见炊烟》可不是大臻王朝的歌,也不知他听到了多少,会不会对她的身份起疑心?她心乱如丝,「你……你啥时候来的?」
「刚来。」窦耘见案板上一堆荔枝壳、一堆籽、一堆枇杷皮,杂而不乱,可知她做剥皮去籽这件小事真是开心。
汤斐君冷静下来,一边洗锅一边问:「你没把那些水果送去老屋?」
「半路上遇到了老夫人、夫人和云珠,说是划龙舟也没啥看头,早逛累了,要回去歇着。我便叫她们上了马车,自个儿回来了。」
汤斐君看太阳已开始发黄,估摸着时间有点赶,不必再刻意瞒着窦耘,「你来得正是时候,帮我烧火。」
「好。」窦耘钻到灶膛口,拿起松枝引火。
汤斐君手脚麻利地舀干洗锅水,再倒入两大桶水,把十个琉璃罐子轻放进去,盖上锅盖。「窦耘,你仔细点看柴里有没有竹子。要有小竹子的话,挑出来给我。」
整块劈好的大柴一般都拿去卖了换点钱,留在这烧火的非常繁杂,像干树叶、干牛粪、小树枝、半人高的干草、小竹子等。窦耘真的挑出一根瘦长的竹子来,「你要竹子做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
汤斐君瞧着锅盖缝里冒出的白烟不大,便拿了柴刀,倒拿着竹子,将竹叶和散枝三下两下给削了下来,再按竹节剁成一节节的,每节分成数十根细长的小竹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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