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荔枝糖水(1/2)
日沉西山,晚霞灿烂。贡园门外,停着一辆宽大的马车,旁边的地上堆了数十把秸秆。张瑞双手背在身后,监督小厮们将一百瓶装满荔枝糖水的琉璃罐子妥善放进马车里。
一小厮抓起一把秸秆往马车里递,汤斐君接过秸秆,先铺一层秸秆,放一层装满荔枝糖水的琉璃罐子,再铺一层秸秆,再堆一层琉璃罐子,决不允许有任何空隙让琉璃罐子们相撞,以免造成破损。
放完最后一个琉璃罐子,汤斐君检查了一遍毫无死角,称心遂意了才用手掸掉身上的灰尘,欢快地跳下马车,「瑞公子,甭管明儿还是后天走水驿,这些琉璃罐子像我这样摆放,绝对能一个不破到京城。」
她额头上的汗打湿了碎发,脸上也汗津津的,除了双颊泛红,脸上和露出来的脖子竟比剥了壳的荔枝还要莹白,像刚出水的白莲。张瑞拿出一方蓝帕子,「汤姑娘,你擦擦汗。」
汤斐君本想用袖子一擦,顿感不雅,便接过帕子,边擦汗边说:「瑞公子,等我拿回家洗干净再还给您。」
「不……」要还了。
张瑞立时止声,他的帕子多不胜数,不还也不打紧。然而,若是她亲自还帕子,那就多了一次她找他的机会!
汤斐君以为他嫌弃自己擦过汗,不想要帕子了,「瑞公子,这帕子我用了,赶明儿买一方新帕子送还给您。」
「汤姑娘,你若执意要还,仍还我这帕子即可。」
府中小厮催道:「少爷,老爷和夫人还等着您回去吃晚饭,莫要迟了叫老爷和夫人久等。」
张瑞颔首,好意相邀,「汤姑娘,你也住在城里,不如我捎你一程。」
张瑞有一顶轿子坐,马车里虽装了许多琉璃罐子,但坐个人不是难事。汤斐君开口回绝:「瑞公子,谢谢您的好意。今晚我不回去,怕有人偷荔枝。」
「家父早已派人看守,无须你一介女流守夜。况且,增城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贡园里的荔枝是要进贡的,圣上还没吃到,谁人敢偷?待圣上问罪下来,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贡园内外每隔半里路便有一人看守,汤斐君仍不放心,「瑞公子,我意已决,又叫了子义来陪着,您大可放心。」
张瑞无法说服她,只得乘轿走了。
汤斐君目送马车和轿子远去,见夕阳洒在地上,如镀了金一般。于万丈金光中,一辆牛车驶来,赶车的少年—窦耘脸上带着笑容,清俊又温柔,眼中含情。
这一刻,窦耘也在看她,额头比脸和脖子白三分,应是平时干活都戴斗笠让额头少晒太阳所致。金色夕阳遍洒她身上,像敷了一层金粉,整个人都闪闪发亮。
两人就这么笑着,对视着,直至牛车停在她身旁。
她有点羞臊,没好意思问窦耘怎么来了,看向他身后的板车里,汤子义摆个大字体躺着,双眼轻合,分明是睡着了。「子义他……」
「嘘!」
窦耘扭过身子,抓着鞭子的一头,对着汤子义的两个鼻孔左戳一下右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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