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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开学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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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学生哄堂大笑。

此时,院子里有别班夫子替学生们正衣冠,明德堂里传出来的哄笑声,引得学生们屡屡昂头看。

张祥不以为耻,皮笑肉不笑,讪头讪脸地求情:「夫子,那你轻点,我怕疼。」

「哪那么多话?」宋之文极为不悦,字正腔圆道:「你没有哪次乖乖受训,今儿老夫当着大家的面再立个规矩,凡是多次顶撞老夫者,打手心太轻,不如脱掉裤子趴在讲台上,撅起腚,让大家看看你的腚经打,还是我的戒尺厉害。」

脱掉裤子打屁股,太丢人,简直是奇耻大辱!会被人当作笑料说一辈子!

张祥无奈,只得乖乖伸手。每被打一下,必定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学生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巴不得夫子打得再痛些,为他们出气。

十下终了。

「窦耘,你太让我失望了,伸手!」

如果说开学第一天挨打已让窦耘颜面扫地,此时宋之文说的「你太让我失望」这几个字,让他心如刀锯。他活在世上,虽没人要他做一个正直有抱负尽善尽美的人,可他从小寄人篱下,深明必须当一个出色的人,才能立足。他少年老成,总是极力想人之所未想,做别人所未做,赢得了许多赞誉。然而,对他颇为赞许的宋之文,竟说非常失望,点明他没做到宋之文所期待的那样……

「一!」

戒尺打在手心上,麻麻辣辣地疼,彷如千万只蚂蚁在咬。窦耘不吭声,也不缩手,咬紧牙关,任由戒尺一下一下地打,啪啪一声又一声,犹如他心口的血滴在地上。

众学生见他这般能忍,皆在心底敬他是条汉子。

「十!」

打完最后一下,宋之文脸色稍霁,「回去!」

窦耘的下唇被咬破了皮,殷红的血顺着往下流,下巴红得吓人。众学生不忍卒视,想递帕子替他擦擦,又无人敢动。

宋之文因过于失望,下手颇重,见窦耘一声不响地受打,把嘴巴咬成那样也不肯喊一下痛,未免有些自责打过了头。他掏出随身所携的一方半新不旧白帕子,往窦耘面前一递,「才打几下,就跟吐血似的,赶紧给我擦干净喽!」

窦耘木然接过,随便擦了几下,忽见白帕子染成红杜鹃似的,想起《中庸》里有「子曰: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知斯三者,则知所以修身;知所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则知所以治天下国家矣。」

今日当众挨打,是为一耻,知耻而后勇,方不算白挨打。他俯首回座,左手捏着浸血的帕子,攥紧掌心如红发面馒头的右手,皆放在道袍上,凝视着长书案上的木头纹理,一动不动。

「嘶……唉……疼……」

汤子贤正在挨打,尽量不出声,奈何他从出生至今不曾挨过一顿打,今日受此大辱,疼得要命,只得忍着轻喊。

「以后可长记性?」宋之文责问。

「夫子,我知错了,定会牢记在心。」

三人挨打完毕,才照常进行开学必行仪式—开学礼。

首先,众学生齐出门,在院子里排成长长一队。宋之文站在最前面,「古人云:先正衣冠,后明事理。为师给你们正衣冠,望你们做个明理通达的读书人。」他俯身挨个给学生整理衣衫,轮及窦耘时,见下巴上仍有薄薄一层红血迹,亲打了一瓢清水来,蘸湿手巾为其擦干,每擦一下,能把窦耘的心抚平一分。

「窦耘,老夫对你寄予厚望,莫要辜负老夫的一片心。」

窦耘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化作一个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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