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内核补给站（2/2）

不是手电筒。是天光。灰白色的。矿场上空的云层很厚。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地面的土腥味和机械的油味。

两个人走出了信道。

矿场。

巨大的露天矿坑。直径超过两公里。阶梯状的岩壁上架着密密麻麻的金属脚手架。六个白色光柱已经完全熄灭了。只剩下基座上的定位设备还在闪着微弱的蓝光。

裁决者的飞行器悬在矿场上空三百米处。银灰色的。扁平的。像一把没有柄的刀。

韩叶擡头看了一眼。

飞行器底部的扫描数组正对着他们。

不。不是对着他们。

是对着黑瞳。

莫斯：【韩叶。裁决者的被动扫描数组在三十秒前切换到了主动模式。扫描目标——黑瞳。扫描深度——细胞级。】

韩叶的眼睛在兜帽下变了。

他们在扫描黑瞳的身体。

细胞级。

「莫斯。能干扰吗？」

【以当前内核余量——不能。】

韩叶安静了一秒。

「黑瞳。」

「我知道。」黑瞳说。他也正擡头看着那架飞行器。暗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对着扫描数组。

「随便他们扫。」

他的语气很平淡。

但他右手的手指——在轻轻敲着自己的大腿侧面。

一个节奏。

韩叶认出了那个节奏。

他在修复断层线时敲过同样的频率。

莫斯的声音突然拔尖了。

【裁决者扫描数组——信号中断。原因——目标体表产生了未知频率的微振动。与扫描波形成了——】

一个停顿。

【完美相消干涉。】

韩叶转头看着黑瞳。

黑瞳还在敲着手指。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用手指敲出的节奏，精确地抵消了裁决者的扫描波。

不是计算。

是本能。

裁决者的飞行器在头顶悬停了五秒。然后缓缓转向。飞走了。

黑瞳的手指停了。

他低下头。看着韩叶。

「走吧。」

韩叶在兜帽下盯着他。

一百四十四年。他见过无数个内核持有者。见过维度裂缝。见过法则崩塌。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一个没有内核的人，用手指弹开了裁决者的扫描。

莫斯的声音很轻。

【韩叶。他体内的能量密度——在过去四分钟里增长了11%。增速在加快。】

韩叶闭上眼。

三十一年。

他还有三十一年。

够了。够他把这件事搞清楚了。

「走。」韩叶说。

回到地面基地是二十分钟后的事。

基地设在矿场东侧的废弃厂房里。三层。钢结构。外墙上的锈迹比墙体本身还厚。里面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所。通信设备、医疗台、能量补给站，全挤在一千平米不到的空间里。

韩叶进门的时候，回收队领队把他送到了二楼的独立房间。

「内核补给站在走廊尽头。」她说。「如果需要——」

「不需要。」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韩叶一个人。黑瞳被带去了隔壁。审查部的访谈。

韩叶坐在金属椅子上。把兜帽拿掉了。

房间里没有镜子。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